訊息傳到宮裡,帝坐在乾清宮的御案後面,面前攤著兩份東西。
一份是順天府送來的急報,說的是九門民沸的處置進展。
另一份是密衛送來的密報,上面只有一行字:“秦浩然閉門謝客,不為所動。”
不為所動,是什麼意思?是真的不想管,還是故意以退為進?是真的守本分,還是在等朕先開口?
天奉帝拿起硃筆,在密報上批了幾個字:“再查。查實,無人推波助瀾。”
密衛的動作很快。不出三天,一份更詳細的密摺便擺在了天奉帝的案頭。
密摺寫得很細,從北城百姓最初議論秦浩然的緣由,開始是那些人說的,經過那些人傳播都詳細寫著。最後結論只有一句話:“經查,北城百姓是自發的,無他人指使,無人推波助瀾。”
天奉帝放下密摺,想起北城開發之初,秦浩然來找他要銀子時的樣子,想起秦浩然在朝會上奏報北城進展時的樣子,想起秦浩然交割北城產業時的樣子。
這個人,做事有章法,進退有分寸,從不越界,從不逾矩。
這樣的人,用好了,是國之棟樑。用不好,是心腹大患。但他讓人去查,查出來的結果卻讓他無話可說。
直到十月底,皇帝終於下旨了。
“宣詹事府詹事秦浩然,乾清宮見駕。”
秦浩然到時,天奉帝正背對著殿門。
秦浩然趨步上前,跪下行禮:“臣秦浩然,恭請聖安。”
天奉帝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起來吧。”
天奉帝轉過身,走回御案後面坐下。
時光,在兩個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跡。
天奉帝開口,聲音裡有幾分感慨:“秦卿,兩年不見,你倒是沒怎麼變。”
秦浩然微微欠身:“聖上日理萬機,臣不敢打擾。”
“秦卿,朕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秦浩然正色道:“臣不敢欺君。”
“北城的事,朕從你手裡拿走,交過戶部。你心裡有沒有怨言?”
秦浩然沒有猶豫,當即起身跪倒,叩首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臣不敢有怨,也不該有怨。”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這句話,說得恰到好處。不是阿諛奉承,不是表忠心的空話,而是一個臣子對君王的本分。
天奉帝點了點頭:“起來吧。秦卿,北城的事,如今鬧成這樣,你怎麼看?”
秦浩然知道,這才是皇帝今天召他來的真正目的。不是敘舊,不是試探,是要他的主意。
他想了想,道:“回聖上,臣以為,北城之亂,不在百姓,在官吏。百姓要的,不過是一個安身之所。朝廷給得起,也應當給。只是下面的官吏,把一件好事辦成了壞事。”
天奉帝皺了皺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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