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進得後堂,拱手道:“下官王承恩拜見府尹。”
秦浩然讓他坐下:“王治中,你從湖廣來,之前一直是在地方上做事?”
王承恩點頭,神色間帶著幾分自得:“是。下官在湖廣做了十幾年,知縣、知州,都幹過。去年才調進京,任順天府治中。說起來,當年府尹大人省親歸鄉,下官還曾去拜訪過,只是大人貴人事忙,未必記得了。”
秦浩然微微一怔,隨即想了起來:“王大人有心了。你在湖廣十幾年,對地方上的事應該很熟。順天府管著京畿民政,戶口、田賦、徭役、賑濟...還要仰仗王大人。”
王承恩連忙擺手,笑道:“府尹言重了。下官不過是跑腿的,大人怎麼說,下官就怎麼做。大人,下官在戶部侍郎羅大人那裡,常聽羅大人提起您。羅大人對您可是讚不絕口。”
又是關係戶,和自己老師有聯絡。
秦浩然聽了,沒有接話。
而是繼續說起府中公務,秦浩然一一問過,王承恩倒也對答如流,顯出幾分幹練。
商談半晌,秦浩然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擱下,道:“既如此,便有勞王大人,將府中諸事先理一理,十日之內,送一份條陳到我案頭。”
王承恩連忙起身,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揖:“下官遵命。”
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過頭來,又補了一句:“府尹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盡心盡力,絕不叫大人失望。”
而後談話的是通判三人。
糧儲通判劉仲良,馬政通判孫德茂,河渠通判鄭守謙。
三人都是正六品,各管一攤,互不統屬。
劉仲良在糧儲任上幹了五年,京郊糧草、倉場、漕運,樣樣門兒清。
孫德茂管馬政,京營馬匹、驛站、牧馬草場。
鄭守謙管河渠,永定河、堤防、橋道、防汛,是三人中最辛苦的一個。
三人進得後堂,齊齊拱手:“下官參見府尹。”
秦浩然讓他們坐下,不急著說正事,先聊了幾句閒話,今年漕運的糧草到了沒有、京營的馬匹夠不夠用、永定河今年有沒有淤積。
秦浩然聽完,點了點頭:“諸位在任多年,分管事務皆是瞭然於胸。本官新近到任,諸事尚在熟悉,眼下既不急著更張舊制,也不會輕易調改規制。”
而後繼續,找推官周應文。
進門就笑,拱手作揖,嘴裡府尹叫得親熱。
秦浩然依舊指了指椅子:“周推官,請坐。”
周應文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捱了半邊,做出一副恭聽教誨的姿態。
秦浩然問了幾句刑獄的事,答得很快,但答不到點子上,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下官一定盡力。”
“府尹大人放心。”
“有府尹大人主持,下官就有底氣了”。
周應文見秦浩然面色不對,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到秦浩然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