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應去歲完婚,可張玉書家中接連遭了變故,老父病故,老母隨後也走了,接連兩場白事,婚事便一拖再拖。
秦浩然點了點頭:“等承淵下值回來,我跟他聊聊。”
徐文茵輕輕應聲,心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
其後二人閒話家常,聊起府中瑣事、晚輩課業、鄰里人情,逗弄妻子笑聲不斷。
傍晚時分,秦承淵回來了。
他如今在翰林院任職,每日早出晚歸,日子過得規矩而平淡。
進門時穿著一身青色的官袍,腰間繫著銀帶,眉目間那股少年氣已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端方的氣度。
看見父親和母親坐著,便走上前來,躬身行禮:“父親,母親。”
秦浩然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秦承淵依言坐下,沒有多問,等著父親開口。
秦浩然沒有繞彎子:“張家那門親事,你怎麼想的?”
秦承淵沒有迴避,也沒有敷衍:“父親,兒子知道張家的親事不能再拖了。張伯父那邊等了一年,已經是給足了咱們面子。兒子沒有推脫的意思。”
秦浩然看著兒子的側臉:“此事便這般定下。待張家守完祖父週年孝期,再擇吉日完婚便是。”
秦承淵抬起頭,目光在父親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一下頭:“好。兒子聽父親的安排。”
徐文茵在旁邊坐著,聽到兒子的同意,立刻露出笑容。
晚飯後,秦浩然把秦承淵叫到了書房。
父子二人在燈下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方書案,案上攤著一卷未讀完的《漢書》。
秦浩然開口詢問:“承淵,你心裡有沒有不情願?”
“沒有不情願。只是...兒子沒見過那姑娘,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秦浩然點了點頭:“你張伯父的女兒,你小時候見過一次,那年你才六歲,她大概四五歲,坐在院子裡玩石子,你跟她說了兩句話。”
秦承淵微微怔了一下,像是在記憶中搜尋那個畫面,但只模糊地記得一截裙襬和一雙紅緞面的小鞋子,別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一樁婚事,不能只靠見過一面就定下來。但張家的門風,我是信得過的。”
“父親,兒子有一件事想跟您說。”
秦浩然看了他一眼:“你說。”
“兒子想等婚後,外放一任。不在京城待著。”
“你是覺得在翰林院待著,路太窄了?”
秦承淵沒有否認:“翰林院的差事清貴,可也清閒。兒子我不喜歡。”
“這件事不急,等你成了親,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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