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辰時,陛辭。
秦浩然一身朝服,立在西暖閣外,聽見鴻臚寺序班高聲唱名:“漕運總督秦浩然,入殿陛辭。”
秦浩然才起身,進入乾清宮西暖閣,秦浩然再行禮:”臣秦浩然,叩見陛下。吾皇聖安。”
“起來吧。”
“臣謝陛下。”
“敕諭領了?”
秦浩然躬身道:“回陛下,臣已於昨日領訖。由印綬監魏掌印親授,敕諭、勘合俱已收存妥當,不敢有失。”
“敕中所載權責,你可看清?”
“臣已然細讀。聖諭準臣總督漕運、提督軍務,兼管河道、察核兩淮鹽弊,江北三司、府衛、州縣文武官員,悉聽臣節制,怠玩誤事者,許臣據實參奏、量情懲治。”
天奉帝忽然問道:“朕問你,這般權柄,夠不夠你用?”
夠不夠,不是自己能說了算的。說夠,是敷衍。說不夠,是要權。怎麼答,都有講究。
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道:“回陛下,朝廷所授權責,皆是祖宗成制,聖明裁度,職事相配,權責分明,於臣常規履職而言,已然足矣。
只是漕運百年積弊根深蒂固,權柄有定,而弊情無定。臣初赴淮安,孑然一身,行事恐多有掣肘。”
“哦?什麼掣肘?說說看。”
“回陛下。漕運之弊,不在河道,亦不在糧艘,而在人。沿線衛所兵丁,空額過半,老弱充數,不堪一用。
漕運把總、糧長之流,層層盤剝,中飽私囊。河道衙門修堤治渠,往往虛報工料,偷工減料。
地方州縣則推諉觀望,不肯協力。此輩之中,有衛所世襲之將,有漕幫盤結之勢,亦有地方士族根深蒂固之利。臣若欲整頓,光憑一道敕諭,恐不足以震懾。”
皇帝見他話到此處便住了口,垂首不語,等了片刻仍無下文,便道:“你且說下去。”
“臣在應天三年,整頓鹽政,之所以能有些成效,一是靠陛下的信任,二是靠兵權在手。
譚綸一部,駐守沿海,軍紀嚴明,是臣的底氣。如今臣去淮安,雖有提督軍務之銜,卻沒有直屬的兵馬。
沿線衛所,歸五軍都督府管,臣只能節制,不能調遣。真要出了什麼事,臣手裡無兵,怕是鎮不住局面。
如今臣調任淮安,雖帶提督軍務之銜,卻無一直屬精銳兵馬。沿線各處衛所,統歸五軍都督府管轄,臣僅有節制之名,無調遣實操之權。
一旦地方豪強作亂,漕幫滋事,衛所怠變,臣手中無兵,終究鎮不住紛亂局面,空有整弊之心,難行興利之實。”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我要兵權。不是要調兵的權力,而是要一支能直接指揮的精銳,作為震懾地方的底氣。
“所以,秦卿是想要譚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