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緩步前行,閒話朝堂風物。
行至宮道中段,四下無人近身,秦浩然才開口:“如今應天撫臺一席懸缺,以在下愚見,張玉書熟稔江南民情吏治,最是堪當此任。”
話只點到為止,不再多言。
李宏在御前久侍,最懂揣摩弦外之音,一瞬間便明白內裡深意:“大人放心,力所能及之處,咱家自會打點。”
秦浩然雙手一拱:“如此,便多謝公公。”
李宏只是淡淡一笑,不再接續這個話題。
一路無言相送,直至午門外御街。
李宏停住腳步:“大人請便。”
秦浩然回禮:“公公請回。”
而後撩起朝服下襬,登上馬車。
從午門回到秦府時,已是巳時過半。
秦遠山拄著柺杖站在廊下,見秦浩然進來,先開口道:“浩然,陛辭可還順利?”
“秦浩然上前扶住大伯道:”大伯,一切順利。“
秦遠山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欣慰:”那就好,那就好。陛下信重你,你便好好幹,莫辜負了皇恩。“
一行人說著話,進了正堂。
秦浩然才開口:”有件事,我得跟家裡說一聲。“
眾人都安靜下來,看著秦浩然。
”吏部牒文已至,限我三月之內趕赴淮安接印視事。我籌算行程,擬於四月末啟行。如此一來,承翰的婚期,為父怕是不能夠親與其禮了。”
秦禾旺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嗨,這有什麼。公事要緊,你是朝廷命官,哪能為了家裡的私事耽誤了公務。承翰的婚禮,有我操持,你放心去便是。”
話雖這麼說,可秦禾旺臉上還是掠過一絲失落。做父親的,自然希望弟弟能在兒子的婚禮上露個面。秦浩然往那兒一站,便是秦家滿門的體面。
“大哥,承翰的婚事,該花的銀子不要省,不夠的從我賬上支。周家那邊,禮數要周到,不能讓人覺得咱們秦家怠慢了。”
“你放心,我管了這些年家事,旁的或許不濟,這上面,斷不會讓家裡失了臉面。”
望見堂哥神色間難掩悵然,秦浩然開口繼續說道:“我打算明日攜承翰往周家拜謁,算是先期登門拜訪。也好當面告知周舉人,我因王命在身,無法親臨婚典的原委,免得周家心中存疑,生出芥蒂。”
”這會不會耽誤你的公務?比較你現在是漕運總督,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說你因私廢公…”
“承翰是我親侄,他的終身大事,便是秦家的大事。秦家與周家結為姻親,便是兩族的體面。
我這個做叔父的,若連登門致意都推脫不去,那才叫因私廢公,連自家親侄的婚儀都不放在心上,外頭該說我不近人情了。況且明日又不是理事之日,耽擱不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