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印文襯著暗紋流轉的砑花箋,整幅字頓時便有了魂魄。
字句中藏著的興衰之道,山川之意,也只有懂的人才能讀出幾分滋味來。
徐文楷早已湊到案前,俯下細看,眼底滿是歡喜。
“好了,拿去吧。回家慢慢賞玩,別在這兒杵著了,耽誤我批公文。”
徐文楷捧著字,如獲至寶,連連拱手:“多謝姐夫!這幅字,小弟定當珍藏一生,絕不辜負姐夫一番筆墨!”
秦浩然笑著擺了擺手:“一幅字罷了,不必如此。你若真喜歡,往後練字勤快些,假以時日,也未必寫不到這個地步。”
徐文楷得了字,心滿意足,一刻也不肯多留,當即躬身拜別:“姐夫公務繁忙,小弟不敢再擾。這幅字我得趕緊拿回去好好收著,免得再出岔子。”
說罷便轉身往外走,險些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秦浩然與徐文茵在身後同時搖了搖頭,含笑不語。
徐文楷懷揣砑花箋,一路快步出了秦家大門。
夜風迎面撲來,下意識地把那幅字往懷裡又掖了掖。
一抬頭,只見門外秦禾旺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走來。
徐文楷連忙上前,喚道:“大哥。”
秦禾旺隨即笑著問道:“文楷?怎的這時候才走?可是與承昭閒玩過久?”
徐文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求得姐夫一幅字,花費了些時間。”
秦家門前燈籠的光照著,可再往外走幾步,便是一段沒有燈火的暗路。
方才巷中被竊的場景還在眼前,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猶豫了一下,朝秦禾旺開口:“大哥…這天色實在不早了,方才我與姐夫在北城又被宵小摸了銀兩,身上連個銅子兒都沒剩。這黑燈瞎火的,我一個人走回去,心裡實在有些…發怵。不知大哥能不能…送我一程?”
秦禾旺又見他懷裡緊緊揣著那幅字,一臉生怕再被搶走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呀……得了好處就往外跑,出了門才知道怕。行吧,我正好無事,送你一程。”
徐文楷大喜過望,連忙拱手:“多謝大哥!大哥辛苦!”
秦禾旺擺了擺手,提燈走在前頭,徐文楷緊跟其後,二人並肩入了夜色。
一路夜行安穩,不多時,二人便行至徐府朱門高牆之外。
徐文楷再三謝過秦禾旺,目送對方提燈遠去,方才懷揣著珍貴詞箋,快步踏入府中,徑直奔赴自己的獨門書房。
入得書房,隨即點燃案上燭火,將整間書房照亮。
將砑花箋,平鋪於潔淨書案之上。
燭火映紙,一字一句反覆咀嚼,越讀越通透,越品越讚歎。
百代興亡朝復暮,江風吹倒前朝樹。一句囊括千秋興衰,朝代更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