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推了溫晚那單薄瘦弱的肩膀一把。
“跪啊！快點跪下來！都是你的錯！”
溫晚本就體力不支，幾天幾夜的連軸轉早就掏空了身體。
被這蠻橫的一推，整個人猶如被折斷翅膀的飛鳥般重重摔倒在地。
一陣極其細微的塑膠與金屬碰撞聲突然響起。
左耳佩戴的那個老舊助聽器脫落飛出，在堅硬的茶几邊緣狠狠磕了一下。
極其尖銳的“叮”聲，像是一把鋼針深深刺破了溫晚的耳膜。
巨大的耳鳴聲瞬間吞噬了外界所有的聲音。
整個世界陷入一種可怕的嗡鳴。
周圍那些同學像是看小丑一般，嘻嘻哈哈地圍攏過來。
他們不斷地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推倒剛剛想要撐起身子的人。
那些扭曲的面孔在溫晚的眼前不斷張張合合。
雖然溫晚聽不清聲音，但那滿眼的嘲諷卻清晰可見。
她慌亂地趴在地上摸索著，終於撿起了那枚沾染了灰塵的助聽器，試圖撐著地面再次爬起來，可是又被一雙不知道是誰的腳無情地踹倒。
傅硯禮依舊微微背對著這一切，筆挺的西裝勾勒出那冷硬孤傲的背影。
泛白的指節，幾乎要將手裡的酒杯硬生生捏碎。
倒在冰冷地面上的溫晚，大腦彷彿要被那股耳鳴聲徹底撕裂，無數可怕而痛苦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瘋狂閃過。
五年前那個雨夜，她被暴徒按在泥濘裡施暴的窒息感，死死掐住了喉嚨。
溫母面目猙獰地揪著耳朵，破口大罵賠錢貨的惡毒嘴臉歷歷在目。
精神病院裡那些穿著白大褂的護工，揮舞著警棍一下下砸在身上的痛楚，彷彿再次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
記憶裡那些重疊的人影，彷彿都圍攏在她的身邊。
那些人影伸出無數根手指戳著她的脊樑骨，齊聲發出猶如惡毒詛咒般的審判。
都是你的錯。
溫晚再次被人惡狠狠地推倒在地，再也支撐不住這具殘破不堪的軀殼，眼角終於滾落出絕望而痛苦的眼淚。
“對，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就不會發生這些了。”
溫晚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向命運妥協，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那傷痕累累的肩上。
她終於艱難地抬起了頭，透過被淚水徹底模糊的視線，看向了那個猶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背影。
溫晚強忍著劇痛，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將沾滿灰塵的手指摳進地毯的縫隙裡，不顧一切地往前爬行，直到爬到了傅硯禮那雙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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