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靜得只剩呼吸聲。
傅硯禮跪在一地散亂的照片和報告中間，像是被人抽掉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都塌了下去。
方才打人時那股幾乎失控的狠勁已經沒了，只剩一種遲來的、鋪天蓋地的崩塌。
他低著頭，手指發抖地把地上的照片一張張撿起來。
每撿起一張，眼底的紅就更深一分。
“為什麼會這樣？”
他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問命運。
“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到最後，他喉嚨已經徹底啞了，眼淚猝不及防砸落下來，滴在照片邊角，把上面那些傷痕暈得更模糊，也更刺眼。
溫晚站在不遠處，看著他這樣，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從沒見過傅硯禮這副樣子。
這個人從少年時起就是驕傲的，意氣風發，哪怕後來被她親手推開、在誤會里恨了她整整五年，他也始終是挺直背脊的。
可現在，他跪在她那些傷痕的照片裡，哭得像一個徹底來遲了的人。
那份難過太重，重得連溫晚都不知該怎麼承受。
傅硯禮又撿起一張。
這一次，不是驗傷圖，也不是醫院報告。
而是一張很舊的校園合照。
照片裡，年少的溫晚和傅硯禮並肩站在操場邊，陽光很好，風也很好。
溫晚微微偏頭笑著，傅硯禮站在她身側，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意氣和寵溺，隔著這麼多年都還清晰。
那是他們最好的時候。
也是一切發生前，最乾淨、最明亮的時候。
傅硯禮手指微微發顫，翻過照片背面時，動作忽然頓住了。
背後有字。
不是很多，只是一行一行小小的字，被人寫得很認真，也很剋制。
像是怕被別人發現，又像是終於忍不住，還是給最想說的話找了一個藏身之處。
傅硯禮盯著那些字，眼睛一點點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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