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雲鄉的目光在小丙臉上一凝,真恨她為何這麼思路明晰條理清楚。
她稍微一動,傷口仍會很痛,雲鄉忙過來幫她換個舒適的姿勢。
憐愛的撫了撫她滿頭烏髮。
想到了她小小年紀所經歷的一切苦難,心裡就像被針紮了。
她所做的那些看似荒唐可笑的種種努力,何雲鄉的心肝脾肺疼惜到裂開,想把她捏碎了揉進自己的身體,永永遠遠守護起來。
“丙三,如果趁這次行刺,直接對外宣稱你已經不治身亡,對我而言不過是為你操持一場喪事的小事。之後再找戶人家將你認作義女,我馬上下聘用花轎把你抬進來,你就是我何雲鄉的夫人了。”
小丙託著腮道:“我是朝廷欽犯的女兒,在官場多年,見過我的人不計其數,如果我嫁給你,無論是這兩樣中的哪一樣被人識破都會引來一場不小的風波。”
輕輕抿了抿唇淺笑:“況且我的志向並不在閨中,強扭的瓜不甜,咱們只能做兄弟。”
趙家失去了所有男丁,她唯獨用這個辦法才能繼續父兄的志向,讓他們的在天之靈得到一絲平靜。活成了趙翟,也許能得到後半生的平安之福。可只有活成了趙小丙,才能延續趙氏一門的血脈。
她從床上勉強坐起來,換上鞋子立起身子:“雲鄉兄,我要走了。”
趙小丙垂下頭苦苦一笑:“還是別常見面了……”
何雲鄉的腦袋一痛,竟拿這個來威脅他:“是男是女隨你的便,貴妃壽辰還有幾日,你就在這給我安心把傷養好。”
話音剛落,何府的家人在外面說:“剛才慕府來人請小趙大人前去議事。”
她現在這幅樣子怎麼議事?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員還放了候補,慕蘭舟有什麼屁事?
見她已經在穿外衫就用手扯了一把袖子,一睹她無法商量的眼神又窩著火鬆了手。
她在車上斜倚著,見何雲鄉立在遠方顯得失魂落魄。
回到竹里居時故意挺直了腰桿,把熬人的疼痛藏在了微笑的眸光底下。進屋時勉強給慕蘭舟請了個安,張寒已經毒辣的看出她腰上有點不正常。
“丙三的腰怎麼了?”
趙小丙乾脆放低了苛求,扶著腰走到椅子上坐下來:“在何府不小心腰給扭了。”
張寒突然抬了下眼皮,嘴上掛了不懷好意的笑:“在何府把腰扭了?”
慕蘭舟皺眉頭:“聽說那日你們離開沈府半路上遇到了刺客?”
趙小丙點點頭,把一個假訊息告訴慕蘭舟:“應該是遼國契丹人行刺何雲鄉。”
慕蘭舟不解:“遼國人?”
小丙道:“應該是想殺個何府的子女洩憤吧?”
慕蘭舟手指捏著腮,目光輕輕一轉,直覺中卻覺得遼國人既然不打算同恆明開戰,就沒必要殺了元帥家的子女挑起血仇才對。他多少也會懷疑到皇帝身上去。
見小丙在椅子上輕輕一挪身體,皺眉問道:“你這腰?可要本官幫你叫個大夫瞧瞧?”
趙小丙溫溫笑道:“一日半日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