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在沈楚梅身前來回走了幾步,扭頭看了一眼躺在裡面的‘爹’,英氣的眉頭稍微一皺,十分平靜的對沈楚梅說:“寧國夫人身子虛弱,朕生怕她等下太過激動再了神,沈大人過去就快些說,別拖得太久才是。”
沈楚梅沒有回答什麼,隔一會才回答了一個字:“是——”,見趙瑾瑜沒再多話,實在等不了他的吩咐,斂衣站起來,步伐急促的向著裡面小跑了兩步,衝到床邊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便感覺到她緩緩的,把他的手握起來。
張開眼眸,隨之淌下來的全是淚,整張臉模糊的看不清:“對不起——”趙小丙說出三個字,喉嚨都是乾澀疼痛的,沈楚梅用手帕擦去她的淚,剛剛擦了一層,很快便又淚溼了。沈楚梅指尖都是疼痛的,感覺到眼淚到了喉嚨就輕輕的嚥下去,面上儘量的平靜。
“沒有對不起,沒照顧好你,是我對不起你。咱們日後來日方長,況且,有個福果兒,我的心願早就了卻了。”說完,面上掛起一個安慰的笑容,低下頭在她眼睛上輕輕的吻住。
趙小丙哽咽得全身發抖,卻掙扎著坐起來,雙臂保住他的脖頸喃喃祈求:“我不想在這待著,楚梅,帶我回家。”沈楚梅點點頭:“行,我帶你回家。”
說著讓人去拿了厚實的斗篷來,把她遮蓋好,才在床邊蹲下來,讓趙小丙趴在他的背上,方便自己揹她離去。感覺到她整個身體趴了上來,沈楚梅這才站起來,打算離開奉天殿。
瑾瑜侷促的看了半晌,見沈楚梅真揹著人要走,一時語言頓頓的勸阻:“夫人她的身子虛弱,怎好現在就出去?萬一著了冷風怎麼好?太醫說——”
沈楚梅臉上掛起一個說不清的淺笑,平靜道:“皇上怕是不瞭解,她的性子是最倔強的,既說了要走,恐怕在這裡是不能好生的休息。再說,這裡是皇上的寢宮,我們身為臣子,總不好太過打擾了皇上。”說完,恭敬的一個欠身,沈楚梅清冷的收回目光,就揹著自己的至臻至寶向著外面走了。
出了門,天上又飄起小雪花,他特小心的踩著薄雪回家,趙小丙在他耳邊,極致傷心的說:“幾日前我才問過軍醫,他說這胎很好,我的身子很好——”她的聲音發顫,隱藏著異常的絕望:“楚梅,誰要害他?”
沈楚梅嗯了一聲,看著滿天的小雪,眉頭又皺起來:“你現在是太傷心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趙翟,是咱們與這個孩子的緣淺,你別多心。”
滴答,滴答,幾滴熱乎乎的眼淚掉在沈楚梅腳下的冰霜上,立刻溶出了兩個小坑。
趙小丙不再說話了,只是埋頭在他身上,深深的眷戀著。
過了石橋,朦朧中看到前面一片紅梅林,她終於平靜了許多,聲音嬌柔暖糯的帶著哭腔撒嬌說:“我想要一枝梅花,咱們去折一枝帶回家去。”
沈楚梅答應了,走到一株梅樹前面,挑選了一枝特別漂亮的折下來,讓趙小丙好生拿著,她虛弱無力的拿著,強顏歡笑說:“這梅花好生漂亮,楚梅你放心吧,我此刻覺得好多了。”
沈楚梅點點頭,見天上的小雪在他們身上落了一層,就加快了些步伐,去尋找出宮的車馬。
在馬車上一路把她摟著,許是身子太虛弱了,或是哭的太累了,趙小丙只是埋頭在他懷中合著眼睛半晌沒有動靜。
沈楚梅一路沒有回府,吩咐了車伕到過去的梅園,現在的晏氏山莊去。
何玄靈安排人伺候著趙小丙安睡下來,一齣門看到沈楚梅靜靜坐在堂中神遊,不僅怒氣難消的質問了一句:“這才幾天的功夫?她好好一個人就成了這般?你還說要照顧好她,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沈楚梅聽她質問,臉上毫無波瀾,他的目光始終望著窗外白雪。
何玄靈說完不滿,終於又為了他而難過,皺眉自責:“莫怪,我只是看不得她這幅樣子。”
沈楚梅還是沒說什麼,隔一會,見屋內沒有旁人,就請玄靈到自己身邊坐下來。
“我心中實在難以平靜,有些話此生怕是不得跟旁人說了,更是絕不能讓她聽到。”
沈楚梅平靜的目光,一下子憂傷至極,眼淚衝了出來,他就用手輕輕擦去。
舌尖顫抖,緩慢說:“那孩子已經很大了,是個男胎,內務府的人用塊錦緞把孩子拿走了,可那孩子的顏色很怪。”沈楚梅無力可依,只能攥住何玄靈的手:“剛剛滑胎的孩子,怎能是黑色的?你聽說過麼?”
何玄靈一下子明白了,她震怒的跳起來,氣的哽咽難忍,只能不停的重複:“是誰?是誰?!誰那麼大膽?讓我抓出來,看我把那狗東西碎屍萬段。”
沈楚梅搖搖頭,沈長道:“趙翟如今位高權重,我與趙翟又是這樣的關係,自然會招了很多忌憚。或許有人不放心,若是趙翟生下男胎,這孩子,對誰是個威脅?”
何玄靈不懂,威脅?她好氣又好笑:“你們的孩子,又能威脅誰?”話音落下,心中頓時一陣徹骨的涼,向後趔趄了兩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玄靈靈動的目光一下子直了。
“不——不會的——他怎麼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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