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玉也憑著名冊很快集齊了罪證,雷厲風行地將劉知州一家下了獄。整個知州府幾乎空了,就連院中伺候的下人都是新買的。
如今說楚長漪是府裡的女主人也不為過,沒有她的吩咐,根本無人敢靠近那間庫房。
燕摯的死訊傳來時,楚長漪正坐在院中青竹下翻著一本閒書,良久她的目光才從書頁上抬起,落在十九臉上,“死了?這般不經事?”
十九點頭,“今早發現時人已經涼透了,那些婦人昨夜已被放走,他大約是算準了時辰。”
楚長漪應了一聲,倒與她估算的差不多,只是沒想到燕摯會死得這麼快。
她抬起手腕,目光落在光滑的肌膚上,那兒已經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未曾留下。
看來是真的,她的蠱毒確實解了,體內某根繃了太久的弦也終於鬆了下來,楚長漪抬眼看了看天色,“在府中待著也悶,陪我去城外廟裡燒炷香吧。”
“是。”十九抱拳應道。
此時一陣風吹過,楚長漪似乎聞到了一股極淡且異常清冽的雪山松香氣息,她看了十九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馬車沿城郊官道緩緩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在深山老林間停了下來。
廟不大香客稀疏,楚長漪進殿拜了三拜,將一炷香插進香爐,又求了一道平安符才出來。
楚長漪看著山上如此好的風景,忽然來了興致,“十九,我想獨自散散步,你在此處等我便好。”
十九順從地應下,遞過一枚小巧的訊號煙花,“殿下注意安全,若有事可放此訊號,屬下即刻趕來。”
楚長漪接過東西,沿著廟後通往山林的小徑慢慢走著。
山間空氣清冽,許久不曾出來透氣,只覺得每呼吸一口都格外舒暢。
楚長漪正愜意地踢著路邊的石子,忽而注意到遠處一個穿著半舊青衫的俊雅書生。
那人眉眼甚是清俊,手中握著一卷書,靠在一棵老松樹下低頭苦讀。
帶著一種尚未被世事磨鈍的澄澈,握書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很是耐看。
許是察覺到有人走近,他抬起頭來,目光與楚長漪撞在一起時微微怔了一瞬,隨即朝她頷首致意。
楚長漪有些無奈,身上的蠱毒雖已解了,可畢竟在身體裡多年,那纏人的感覺彷彿已滲進了骨子裡。
“公子可是進京趕考的?”她主動搭話。
書生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是,在下途經此地見廟中清靜,便停了一日溫習功課。”
楚長漪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他身側,偏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書卷,“正好,我也打算往山上走走採風,不知可否邀公子同行?”
“這……”李寄本想拒絕,可對上她眼中那一抹期待,不知怎的便改了口,“好。”
後山的徑道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花和低垂的藤蔓,日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二人行至一處被藤蔓半掩的緩坡時,楚長漪腳下似被什麼絆了一下,眼看要摔倒,李寄反應極快地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指尖恰巧搭上李寄的手腕,兩人的姿勢極其曖昧,李寄的耳根泛起一層薄紅,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來。
楚長漪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即兩人便一發不可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