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漪剛躲進蘆葦叢的陰影裡,迎面就走來七八個粗壯男子,看打扮像是在軍中職位不低。
他們邊說笑邊解衣褲,一個接一個熟練地踩進水裡。
有個年紀見長的靠在岸邊石頭上閉目養神,兩三個搓洗著膀子,另兩個年紀稍小的掬了水互相潑灑笑鬧,他們絲毫沒有著急要上岸的意思。
楚長漪的腿在水下已經泡得有些發麻,小腿肚隱隱抽著筋。
就在她想要緩緩從另外一邊上岸時,一直沒怎麼開口的那個孤僻男子嫌同伴太過吵鬧,皺著眉轉身朝蘆葦蕩這邊遊了過來。
他的手臂劃開水面,水波推著蘆葦莖稈輕輕搖晃。
那男子越遊越近,最後竟在離楚長漪不到兩尺的地方停住,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然後愣住了,以為自己許是看花了眼。
楚長漪墨色的長髮散在水面上,雪白的肩頸半露,水珠沿著鎖骨的凹窩滾落,沒入水下若隱若現的弧度之間,整個人如同從水底浮出勾人攝魄的精魅。
男子鼻底緩緩淌下一道殷紅,抬手一抹,眼睛直勾勾盯在楚長漪身上像是真的被攝了魂。
那人眼睛都直了,舌頭打了結似的,“我這是在做夢嗎?”
這動靜終於引來了不遠處一個塊頭更大且胸前橫著一道刀疤的男子,他有些疑惑的遊了過來,待他撥開蘆葦時呼吸都加重了………
他看到自己的同伴和一個女子糾纏的身影,更看到了那女子偏過頭來,望向他時那絕色的容顏。
就在這時湖面上忽然起了大霧,那霧來得毫無徵兆,先是薄薄的一層貼著水面蔓延,眨眼間便濃得化不開,將整片湖籠罩在乳白色的混沌之中。
人影在霧裡變得模糊,方才還在遠處聊天的其餘幾人也被這動靜引了過來,個個摸索著靠近,嘴裡還嚷著,“老張?老李?你們在搞什麼名堂?”
待幾人靠近只見方才那兩人癱倒在岸邊,面上盡是饜足後的恍惚。
楚長漪早已趁著霧散前,從湖的另一邊悄悄上了岸,她赤著腳踩過溼漉漉的草地,撿起自己扔在灌木叢後的衣裳,又披上那件玄色披風,沿著來時的緩坡一路回了軍營。
誰也沒留意一道纖細身影,進了主將的營帳。
楚長漪縮排燕霖的被褥裡,渾身的又酸又軟,睏意如潮水般湧來,她幾乎是沾了枕便沉沉睡了過去。
燕霖回來時已經是夜裡了,他掀簾進來,便看見被褥間鼓起的那一小團。
楚長漪睡得很是香甜,燕霖沒捨得叫醒她,坐在榻邊低頭看了許久,然後伸手替楚長漪掖了掖被角,指腹蹭過她微涼的臉頰。
帳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刻意被壓低的聲音響起,“將軍,還是沒有尋到老將軍的訊息。”
燕霖的手頓了一頓,想起父親走時留下的那封信,寥寥數語只說自己去遊山玩水了,讓他不必掛念。
他與父親之前的確有過爭執,可說到底那是他父親,縱使如今燕家軍已全在他手中,他還是擔心燕摯不辭而別。
燕霖嘆了口氣,“不必刻意去尋了,只留幾個人留意各處關隘的進出便好,父親若真要歸隱,便是尋不到的。”
帳外的腳步聲悄然退去,燕霖吹了燈在楚長漪身邊躺下,手臂輕輕環過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第二日天色未明,燕霖親自將楚長漪送回了太女府。
阿俞迎上來替她更衣梳洗,銅鏡裡映出楚長漪略帶倦意的眉眼。
明日便是太女冊封大典了,楚長漪還真有些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