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奴往後可以繼續在這兒說書，小姐若是累了乏了，隨時都可來此尋稚書解乏。”
“賀禮？”楚長漪目光落在枕邊，那裡果然擱著一張薄薄房契，硃紅官印還新鮮著。
她拈起來看了一遍，腦中浮起一個白衣身影，可隨即又被自己否定了，他那樣清冷矜貴的人，怎會替她做這些俗事？
稚書見她不說話，又俯下身繼續替她按揉。
但這回換了手法，他溫熱的指腹沿著經脈一路遊走，力道不輕不重，險些叫人酥軟下去。
稚書抬起那雙水光瀲灩的眼，怯怯望了楚長漪一眼，見她沒有阻止，膽子便大了些。
他傾身湊近，口中殷勤地問著，“小姐，這個力度怎麼樣？”
“還成……”楚長漪挑眉看向稚書。
“小姐，這個位置您還喜歡嗎？”
“還需要再快一些嗎？小姐。”
“小姐，這呢？”
楚長漪被他伺候得舒服，索性閉了眼任他施展，偶爾從鼻間溢位些滿足的輕哼。
稚書聽在耳中，便愈發賣力起來，他知道楚長漪貴不可言。
自己唯一的價值便是讓小姐滿意，成為小姐的解語花，這樣才能在皇城裡站穩腳跟。
直到用過午膳，楚長漪又在茶樓中逛了一圈後，才帶著阿俞離開。
街上人來人往，主僕二人正要上馬車，楚長漪的餘光卻瞥見了不遠處小巷口跪著的一個身影。
那是個生的十分好看的年輕少年，膚色是一種常年不見日光的瓷白，眉骨高而舒展，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格外幽深。
他穿著一身粗麻縫製的孝服，孝服領口開得低了些，卻硬生生將那簡陋布料穿出了幾分別樣風骨。
少年的面前鋪著一張草蓆，旁邊白布上歪歪扭扭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字，墨跡已被晨露洇得有些模糊，顯然是跪了許久。
晨風吹動他額前幾縷碎髮時，整個人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帶著悽楚的美感。
偶爾有路過的人蹲下來問他家中情形，他也只是簡短答了，聲音清潤低沉，不帶半分乞求的卑微，也沒有刻意去博取同情。
有人往他面前的破碗裡丟幾枚銅板，少年微微點頭算作謝過。
楚長漪忽然覺得那句，想要俏一身孝的老話，說得有些道理。
這少年穿了一身素麻孝服，倒比滿街的錦袍綾羅都要打眼三分。
楚長漪看了那少年好一會，然後對身後阿俞輕聲吩咐了一句什麼，阿俞便快步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楚長漪抬手理了理鬢邊碎髮，饒有興味地看著那少年的身影，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