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笙的目光像被燙到一樣彈開，落在牆上掛著的觀音像上，唇抿成一條直直的線，“姑娘……請自重。”
他這句話說得極輕極剋制，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忍耐。
楚長漪偏生最喜歡看他這副模樣，明明是出家人本該四大皆空，偏生耳尖紅得能滴血，連念珠都攥不穩了。
“大師在說什麼？”她故作天真地眨眨眼。
“小女子只是在問您，要吃什麼藥才能讓心頭不熱，這也不該問麼？”她說著往前探了探身，那股若有似無的玫瑰蜜香又絲絲縷縷地飄了過來。
那香氣比昨夜的清淺許多，卻更媚人，辨笙嗅到那香氣呼吸明顯滯了一瞬，握佛珠的手指收緊又鬆開。
“施主……”他開口時嗓音有些啞，清了清嗓子才續道。
“貧僧開一劑清心降火的方子，三碗水煎作一碗連服三日。”他說著便要提筆寫方子，可筆尖懸在紙上竟微微發顫，落下的字便歪了一撇。
楚長漪看著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裡那點子惡劣的挑逗感便越發蓬勃。
她索性撐著案几站起來，繞過桌案走到他身側，俯身去看他寫的方子，鬢髮垂下來幾乎掃過他的耳廓。
“辨笙……”她忽然輕聲念出他的法號，兩個字含在唇齒間繞了個彎才吐出來，“這名字真好聽，是誰取的？”
辨笙手中的筆啪地擱在硯臺上，墨汁濺出幾點汙了那張藥方，他猛地起身往後退了半步，僧袍的下襬掃過椅腿，發出一聲輕響。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了，楚長漪往前又邁了半步，近的楚長漪幾乎能聞到辨笙身上淡淡的藥香味。
楚長漪的指尖虛虛地搭在辨笙胸口那串佛珠上，一顆一顆地往下滑，從第一顆數到第十八顆，動作慢得近乎折磨。
“辨笙，”她又喚了一聲，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方子裡寫的合歡皮……是用什麼？”
辨笙胸膛起伏得厲害，他閉上眼再睜眼時，猛地握住楚長漪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腕
力道大得讓楚長漪微微吃痛，卻又在觸到楚長漪手腕滾燙的脈搏時倏地鬆了力道。
辨笙的唇幾乎貼上楚長漪的額角，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施主……再這般，貧僧就……”
後頭的話沒有說完，禪房外頭忽然傳來小沙彌清亮的嗓音，“辨笙師父該做早課了，方丈在催了。”
辨笙驚得猛地鬆開手，往後連退三步，後腰撞在桌案沿上震得藥碗蓋子叮噹一響。
辨笙飛快地低下頭整理被楚長漪扯松的僧袍衣領，那雙眼睛裡一片驚惶與狼狽。
最後只能倉皇地抓起案上的佛珠，幾乎是奪門而逃。
楚長漪站在原地，看著那竹簾還在晃盪，唇角的笑慢慢收起來，眼底浮上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意味。
十九正好從外頭回來，手裡捧著包好的新衣裙，這是他快馬去街上成衣鋪子裡買的最好的衣裙，料子極軟。
此時屋內的楚長漪獨自立在禪房中央，面上緋紅未褪，鬢髮微散。
十九忙垂下眼，“殿下沐浴的水已經準備好了。”
楚長漪點點頭，由十九引著去偏殿後的淨室沐浴更衣。
水汽蒸騰間，她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手腕，那股牡丹花朝的香氣已淡得幾乎聞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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