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力踹了半天門,裡面卻始終不見半點動靜,雨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讓他渾身溼透,最終只得不甘地罵罵咧咧轉身走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愈發滂沱,楚長漪看似望著窗外,餘光卻總不經意地落在餅餌身上。
看著餅餌與他母親相處時的模樣,她總覺得有些古怪,那感覺不太像是尋常母子,反倒更像……
更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上來,只覺李嬸雖對餅餌百般關切,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敬畏。
楚長漪眸光微轉,略一思忖心底便有了計較。
所謂幫人幫到底,她便賭這一把,她賭餅餌的身份不尋常,日後或許能成為自己的助力。
賭贏了那便皆大歡喜,賭輸了於她而言也不損失什麼。
這樣一想,楚長漪更是覺得不錯,她走到李嬸身邊,放輕了聲音道,“嬸子,你可曾想過帶餅餌搬去鎮上住?這村子排外得緊,你們住了這些年沒少受氣,何苦再忍下去?”
李嬸怔了怔,低頭搓著那雙骨節粗大的手,猶豫許久才囁嚅道,“想……倒是想過,可鎮上什麼都貴,我們娘倆連間像樣的屋子都買不起,去了根本無法正常生活。”
“這個好辦!”楚長漪微微一笑,從頸間解下一枚玉佩,那玉通體溫潤細膩,雕著一朵舒展的蓮花,瞧著雖不起眼懂行的人卻一眼便知絕非凡品。
她將玉佩塞進李嬸手心,溫聲道,“錢的事不必擔心,這玉佩拿去當掉,足夠在鎮上買一處好鋪面,既能住人也能開個小食鋪子。
嬸子做的燒餅我嘗過,外酥裡軟比鎮上許多人賣的都要好,往後你和餅餌好好過日子,再不必看人臉色。”
李嬸捧著那玉佩,眼眶一紅便落下淚來,她忍不住彎膝就要跪下去。
楚長漪連忙扶住她,語氣愈發柔和,“嬸子不必如此,餅餌從崖邊將我救回來了,嬸子您又收留了我,所謂善有善報我幫你們一回原是應該的。”
李嬸抹著淚,千恩萬謝地應了下來。
雨勢漸漸小了,天邊露出一線灰白的光。
楚長漪抬眼望了望天色,“趁著雨停,趕緊收拾幾件要緊衣物這便走吧,耽擱久了隔壁那人怕又要生事。”
李嬸連連點頭,手腳麻利地打了個小包袱,將那玉佩小心翼翼揣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像是揣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臨走前,楚長漪又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煙火訊號,對著灰濛濛的天幕放了出去。
只聽嗖的一聲,一道細長的青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一朵無聲的銀花,旋即被雲層吞沒。
那是她與十九約定的暗號,按照十九現在與楚長漪的距離,半個時辰之內十九便會循跡趕來接應,當然她也會沿路留下留下記號。
楚長漪剛轉身準備回屋,便聽見院牆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抬頭一看,竟是劉大力不知何時偷偷摸到了牆根下,踩著塊石頭歪著腦袋往這邊張望,眼睛貪婪地黏在楚長漪身上,痞裡痞氣地笑了起來,“小美人兒……你等著,我這就翻過來……”
楚長漪眸光一寒,抄起那根擀麵用的異常粗大木棒,二話不說掄圓了便朝那顆正往牆頭冒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劉大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眼睛猛地一翻從牆頭栽了下去,砸在牆外泥濘的地上。
他的額角豁開一道口子,絲絲鮮血混著雨水淌了一臉,整個人直接昏死過去。
楚長漪丟了棒子,懶得再理會這地痞流氓快步回屋,對目瞪口呆的餅餌母子道,“走!現在就走,別耽擱!”
三人踩著溼滑的泥路匆匆出了村口,沿著山道往鎮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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