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進屋時，楚長漪已回到了內室。
她換上了先前挑的那件紫色裙紗，寬大的輕紗袖垂落至腕，腰間束一條同色軟緞帶子，將纖長身形襯得越發婀娜。
楚長漪指尖拈著一瓣紫薇花把玩，餅餌已不見了蹤影。
“殿下，您想吃的芙蓉糕買到了……”十九將油紙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拆開，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糕點。
楚長漪面頰上還殘留著淺淡的緋紅，十九似乎是察覺了什麼，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知道楚長漪行事向來有她自己的道理，從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他本就不該對這些事存有念頭，可那失落卻揮之不去。
楚長漪卻像全然沒有察覺十九這番暗湧的心思，款步走到桌邊捻起一塊芙蓉糕，猝不及防地遞到了十九唇邊。
“張嘴。”她笑盈盈的道。
十九愣住了，耳尖突然地燙起來，下意識地張開嘴含住了那塊糕點的邊緣。
桂花蜜的甜味還沒來得及在舌尖化開，楚長漪卻忽然踮起腳尖探過身來，就著他唇間那塊糕點的另一側，輕輕咬下了一小口。
“嗯，很是美味。”楚長漪滿意道，也不知說的是糕點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麼。
“殿下……”十九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十九覺得甜不甜？”楚長漪歪著頭問他，眼底含著促狹的光。
十九喉結滾了滾，方才那陣難以言說的失落，此刻早已無影無蹤了，嗓子裡幹得發緊好不容易才擠出兩個字。
“甜的。”
半個時辰之後，楚長漪才整理好衣裙，帶著十九出了成衣鋪的門。午後的日光已經偏西，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楚長漪走在前面步履從容，身上的紫裙在風中輕輕拂動，十九跟在她身後半步之遙，面上的潮紅已褪了大半。
只是偶爾目光落在楚長漪身上時，耳根還是會不自覺地發燙，他的唇上現在殘留的桂花蜜的甜香。
兩人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幽靜的巷子，一座氣派的宅邸赫然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上懸著一方匾額，上書金府兩個鎏金大字，門楣兩側掛著兩盞簇新的燈籠。
十九上前叩了門環，不多時便有門房出來通報，將二人引進了正廳。
金老爺顯然已等候多時，可當他看清來人的時候，腳下卻不由得頓了一頓。
他原以為國師那般清冷出塵的人物，門下弟子也該是個仙風道骨的男子，沒想到站在面前的竟是一位紫衣墨髮的年輕女子。
金老爺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見過姑娘，不知姑娘貴姓？”
“我姓楚，金老爺不必拘謹擔憂，我雖是女子但能給您做的交易一樣也不會少。”楚長漪面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金老爺到底是走南闖北多年的商賈，很快恢復了慣常的圓潤做派，忙不迭地拱手。
一面請她上座，一面命人重新沏了上好的龍井來，兩人落座之後開門見山地談起了生意。
楚長漪說話條理分明，既不咄咄逼人也不故作謙遜，將籌碼擺在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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