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漪躡手躡腳地靠近屏風邊緣時,杜展南已褪去外袍,只著一件素白中衣,正彎腰試著浴桶裡的水溫。
他肩背寬闊線條流暢,墨髮披散在肩頭,幾縷被氤氳水汽濡溼,貼在緊實的脊背上。
楚長漪深吸一口氣,褪去鞋履,赤足無聲地走上前去。
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從背後攀上杜展南的腰間,杜展南身形明顯一僵,周身氣壓驟然沉了下來,“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他以為是那位素來容不下自己的舅母,又遣了丫鬟來試探自己,好向外祖父告狀,尋個由頭將自己趕出藥靈谷去。
“爺,是奴婢哪兒惹了您不快麼?竟這般討厭奴婢……”楚長漪嬌嗔道,尾音拖得綿軟帶著幾分委屈。
聞言,杜展南沉默片刻不知在想到些什麼。
楚長漪見此,將浴桶旁幾盞油燈逐一吹熄,屋裡驟然暗下來,只剩窗欞間漏進的幾縷清冷月光。
楚長漪踮起腳尖湊到他下頜邊,杜展南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攥著她手腕的指節愈發收緊,卻沒有推開她。
他偏執成性,此生只對一個人起過慾望,便是前幾日在驪山書院後山的草叢中,那個不知名姓卻令他神魂顛倒的女子。
此刻熟悉的觸感和氣息,讓他心中那個猜測越發篤定。
“千里追夫,是這個意思麼?”杜展南突然陰惻惻的笑了起來,然後另一隻手摸到到了楚長漪的脖子上,彷彿她否定就要捏斷那纖細的脖頸一般。
說話的同時,楚長漪已經從髮間摸出那支細小似髮飾的銀針,對準了杜展南裸露在外的肌膚。
僅僵持的一會,杜展南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腰,猛地將她按向自己,“不管是什麼原因,既然你來了就只能因為我!”
“那當然。”楚長漪順勢攀上他的肩膀,兩人踉蹌著撞在屏風上發出一聲悶響。
杜展南藉著月光仔細端詳她的臉,那張被水汽與月色模糊的面容,漸漸與記憶深處那張嬌俏又大膽的臉重疊在一起。
他怔了數息,隨即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啞意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真的是你,原來不是夢……”他的指腹撫過楚長漪的唇角,那裡還殘留著他方才力度留下的微紅。
楚長漪笑了笑,雙臂勾住他的脖頸將他重新拉下來,“怎麼?杜公子不歡迎?”
杜展南沒有回答,他低下頭將方才未盡的事繼續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杜展南才將楚長漪攬進懷裡,下巴抵著楚長漪的發頂,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
楚長漪窩在他懷裡,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杜郎,聽說藥靈谷兩味駐顏的藥,你可不可以給人家試試?哪怕就一味也行………”
杜展南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她,月光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像一隻剛偷了腥又理直氣壯的小狐狸。
“當然可以,作為交換你要同我成親,怎麼樣?”杜展南指腹摩挲著她肩頭那個被他咬出的淺淺印記,意味不明的道。
“成親?”楚長漪道。
“對,同我成親!怎麼你不願意?”杜展南的眸光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父母早亡,又因為耳後的胎記的緣故,他自小被同齡人欺負遠離,楚長漪是除了外祖父第一個不嫌棄他的人。
杜展南透過月光看著她纖細白嫩的脖頸,若是楚長漪拒絕,他真的很難保證自己不會衝動之下做出什麼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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