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夙立刻上前兩步,垂首行禮,“參見陛下!”
祝行雲小心翼翼地將楚長漪放下來,他到底在皇宮行走多年,一眼便捕捉到張青夙面上那絲轉瞬即逝的異常,當即抱拳道。
“既然張大人尋陛下有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楚長漪揮了揮手算是準了,祝行雲躬身退後三步,一路沿著來路大步離去。
“張愛卿起來吧。”楚長漪低頭理了理袖口的褶皺,抬眼望著張青夙,“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張青夙將那本早已備好的冊子從袖中取出,雙手遞到她面前,恭敬道。
“是為陛下過幾日的登基大典擬的儀程,臣已按禮制逐一斟酌過,想請陛下過目定奪。”他的視線落在楚長漪垂下來的睫毛上,目光裡藏著幾分痴迷,卻不敢過分放肆。
楚長漪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目光並未在那些繁複的儀注上多作停留,隨即又合上冊頁,眉眼彎彎地望著他。
“張愛卿特意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張青夙被她那雙含了薄薄笑意的眼睛望著,心口便不自覺地跳快了幾分。
素日里端方自持的張大人,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臣是怕陛下一人在兩儀殿無聊,特地來陪陛下下棋解悶。”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素日里端方正派的眉眼,浮起一層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流露的溫柔繾綣。
“哦?是嗎?”楚長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楚長漪手中的冊子隨即被張青夙輕輕抽走,隨手一扔。
“自然是下棋……”張青夙垂眸望著她,眼眸的溫光底下燒著一簇火,卻被他極力壓著,只化作唇角一抹剋制的笑意。
楚長漪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嗔道,“張青夙,你這些是從哪個話本子上學的?說話倒是一套一套的。”
“那陛下還覺著可心?”
“張愛卿這般有心,朕自然是喜歡至極!”楚長漪抬起手指尖勾住張青夙的衣領。
“陛下喜歡就好……”
從殿門到內間的幾步路,兩人走得斷斷續續,直到楚長漪的後腰抵上桌案邊緣時,張青夙才摸索著解了她腰間的繫帶,簾帳從銀鉤上滑落……
良久之後,張青夙側身坐在榻沿,讓楚長漪靠在自己胸前,雙手搭在她肩頭不輕不重地按著。
楚長漪半闔著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隨口問道,“我記得你家裡有個頗有才氣的妹妹?”
張青夙挑了挑眉,“是有一個妹妹名喚青蕪,如今在城南的女子學堂裡任課,教些詩詞文章。”
“那丫頭性子倔得很,總嫌學堂裡教的琴棋書畫太過規矩,私下裡常跟學生講些雜學旁收的東西,倒是頗受那些女學生喜歡。”
楚長漪聞言,原本慵懶的眸光閃了閃,“改天我要見見她。”
她這話說得隨意,彷彿只是興起。
可張青夙搭在她肩頭的指節卻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見她那雙向來慵懶的眼睛裡隱隱透出些不一樣的光亮來,便小心翼翼地問。
“陛下是想要……”後半截話他沒說出口,只將餘音含在唇齒間,化作一個試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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