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夙來得極快，衣袍下襬還帶著一路趕來的風塵，顯然是匆忙趕過來的。
他進了內室，目光先落在床榻上，見楚長漪安然無恙才稍稍鬆了口氣，聲音卻仍帶著未散的緊繃，“您沒事吧。”
楚長漪斜倚在床榻上，帳子只掛了一半，另一半垂下來，遮住她半邊肩頭。
楚長漪沒有立刻答話，只是抬起一隻手朝他勾了勾，動作輕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張青夙，過來。”
張青夙的喉結微微一動，目光在楚長漪臉上停了一瞬，幾步走到床前。
楚長漪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將他整個人拉了下來，帳子被扯得晃了晃，垂下的那一半也隨之擺動，掩住了榻上的光景。
“陛下……”張青夙低聲喚了一句。
楚長漪沒應他，手臂環上他的肩背，帳頂的流蘇晃得厲害，許久才慢慢歇下來......
“方才是青書衝撞了陛下？”張青夙道。
“嗯。”楚長漪眸子裡沒什麼情緒，語氣淡淡的，她留意著張青夙的神色，想看看他要怎麼處理。
張青夙的眼神立刻變了，眉眼間浮起一層冷厲，“這個混蛋，我不會放過他的！”
楚長漪笑了笑，伸手按住他欲起身的肩頭，“我已經讓十九去給他教訓了，只留著一條命丟到張老夫人面前。”
方才不過是試探他，如今見他這般反應，她心裡也有了數。
“一切都聽陛下的。”張青夙低頭看她，語氣恭敬，眼底卻仍藏著未消的怒意。
青蕪那邊已經做好了糕點，派人來請。
張青夙伺候著楚長漪穿好衣服，才陪著她往花廳去，青蕪正站在桌邊，見楚長漪進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青蕪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面容清秀，眉眼間有一股沉靜的書卷氣。
她站在那裡不卑不亢，既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怯懦，也沒有刻意討好的諂媚，周身自有一股從容的氣度。
桌上擺著四碟糕點，顏色搭配得雅緻，擺盤也講究，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
楚長漪拈了一塊紅棗糕嚐了嚐，甜而不膩，紅棗的香氣在舌尖散開，入口即化。
“嗯，不錯。”楚長漪點了點頭。
“多謝陛下誇讚，臣女閒來無事便跟著府裡的廚娘學了些。”青蕪垂首，聲音平穩。
楚長漪打量著她，越看越覺得滿意，便讓她坐下說話。
“朕想要讓女子入仕。”楚長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卻落在青蕪臉上。
青蕪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壓了下去，只餘下眼底一點隱約的亮光。
“這樣一來，大楚內的女子學堂必不可少，也定然不會再學一些簡單的詩詞，而是學的和男子的課程一般無二。”楚長漪放下茶盞，語氣從容。
“朕打算在皇城試試，要想打響這牌子，就要多尋些有本事有威望的女子去任客座，當然男子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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