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玉之前為了給楚長漪強行改命，獻祭了不少心頭血。
加上改命的代價是以命換命，他的底子幾乎被掏空了大半，就算之前用了天山雪蓮，身子當時也沒完全恢復，在楚長漪面前也是強撐著，做出完全恢復的模樣。
蘇祈玉為了不讓楚長漪擔心，這次來皇陵也是藉機會養身子。
皇陵清靜，地氣厚重，又有十一從旁照料湯藥不斷，這才一點點把元氣養回來。
“嗯，好了。”蘇祈玉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他放下碗，指尖在碗沿上輕輕一叩，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之前蘇祈玉以為自己會挺不過去，必死無疑。
但那時楚長漪還沒有登上帝位，還只是太女，若是他死了朝中變數橫生。
虎視眈眈的衛家，各懷鬼胎的皇室宗親，以及東域細作暗流湧動，他對楚長漪的放不下心硬生生拖著那口氣。
卻沒想到楚長漪居然為他尋來了天山雪蓮，雖然傷勢沒有加重，但也恢復得極其緩慢。
蘇祈玉知道天命不可違，他怕自己有一天會突然橫死，怕楚長漪應付不了，甚至還給她準備了磨刀石。
衛家以及那些皇室宗親，都是他為楚長漪準備的磨刀石，就連那些混進大楚的東域奸細，他也早就查到了，只是放在那裡給楚長漪練手而已。
就算他有個什麼萬一，楚長漪沒能收拾得了他們，他也留了後手在楚??手中，楚??會幫自己輔佐楚長漪。
只是他現在身子恢復得很好，蘇祈玉想著一回皇城就將那些人清理掉。
畢竟只要自己一直在，楚長漪只需要做一個大權在握且無憂慮的女帝，不需要再為了保住皇位以及獲得臣子的擁戴從而算計謀劃。
“大人！”
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進來，單膝跪地時膝蓋撞上青磚，發出一聲悶響。
他氣息不穩，額上帶著薄汗，聲音發緊，“行宮大門外有一夥人帶人圍住了，且……且他們說抓住了陛下，讓您去見他們。”
蘇祈玉立刻站了起來，他起身的動作極快，衣襬帶翻了桌上的茶杯，瓷碎的聲音清脆刺耳。
他眼底翻湧起一絲殺意，那寒意從眸底深處漫上來，像深冬湖面下驟然裂開的冰紋。
十一從來沒有見過自家溫潤如玉的大人這般嚇人過，他站在那一片碎瓷與藥漬之間，白衣勝雪面沉如水，可週身的氣壓卻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眼底的慈悲已經褪盡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神佛俯視眾生時的悲憫與漠然。
那種漠然比憤怒更可怕，因為憤怒尚有溫度，而蘇祈玉此刻的眼底是冷的。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便抬步往外走。
行宮大門外，杜展南帶著一隊人馬列陣而立。
杜展南見到蘇祈玉走出來的時候，不知為何有種自慚形穢無地自容的感覺。
那個人就那樣從行宮的門檻裡跨出來，日色落在他白衣上，鍍出一層淡淡的銀輝。
蘇祈玉生得實在太出塵了，像是仙人誤入凡塵，連周遭的空氣都因他的出現而安靜了幾分。
杜展南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喉嚨有些發乾，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些狠話，在蘇祈玉那雙眼睛看過來的瞬間，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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