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蘇祈玉雖然還是那樣隱忍剋制溫柔,可那溫柔底下卻隱隱帶著瘋狂的意味,像一隻終於掙脫枷鎖的困獸,將所有壓抑多年的渴慕與佔有慾盡數傾瀉而出。
浴池中的水被攪得濺了不少出來,青玉池壁上凝著的水珠被震落,滴答滴答敲在光潔的地面上。
水面原本只是微微盪漾,後來漣漪越來越大,水汽蒸騰得愈發濃烈,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白霧之中。
第二日,楚長漪醒來的時候,身側已經空了。
被褥間還殘留著淡淡的溫度,枕上落著一根蘇祈玉的髮絲,楚長漪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來,發現身上已經換好了乾淨的寢衣。
腳踝處那些細碎的吻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她臉上一熱,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祈玉端著一碗陽春麵走進來,面擺得像畫一樣。
清亮的湯底,細白的麵條整整齊齊臥在碗中,面上臥著一顆圓潤的水波蛋,幾縷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旁邊還配著幾碟精緻小菜。
蘇祈玉將黑漆雕花木盤放在桌上,又將面和幾碟小菜一一擺在楚長漪面前。
“蘇祈玉,昨日的那些東域人都處置好了嗎?”楚長漪以為只是普通早膳,拿起筷子便將心中的疑慮問了出來。
蘇祈玉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彷彿怎麼都看不夠。
“陛下不必擔心,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東域奸細臣已經處置,一個都跑不了。”
楚長漪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那皇城那邊……”
“皇城之中武有燕霖,文有張青夙,再不濟還有衛家公子,陛下不用擔心。”蘇祈玉說著,伸手替楚長漪將垂落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廓上輕輕蹭了一下。
楚長漪放下筷子撲進他懷中。蘇祈玉被她撞得微微後仰,卻立刻伸手環住她的腰。
“蘇祈玉,你很不對勁!”楚長漪仰起臉看他,語氣裡帶著篤定的嬌嗔。
“你總說我們二人身份有別,不能在外人面前親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但是昨日你當著那麼多人抱我親我,今日又給我親自下廚做陽春麵!以往你生怕被人看見,現在倒是什麼都不怕了,你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她說著忽然踮起腳,嘴唇輕輕貼了貼蘇祈玉的喉結。
蘇祈玉身子一僵,像在拼命壓抑什麼。
他並不想將這些日子在皇陵行宮為了讓自己身子好起來,用了什麼極端的手段說出來。
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幾乎要將他拆骨重造的痛楚,他一個字都不想提。
他不想讓楚長漪擔心,不想讓她知道他曾離死亡那麼近,近到幾乎要放棄。
蘇祈玉將下巴抵在楚長漪頭頂,聲音低啞而溫柔。
“陛下只需要知道臣也愛慕陛下便好了。”
他的手掌輕輕撫過楚長漪後腦的長髮,“往後陛下只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隨心所欲便好。”
楚長漪眼眶一紅,她將臉埋在蘇祈玉胸口眼底閃過一絲光芒,那抹異樣轉瞬即逝,快到連蘇祈玉都沒有察覺。
楚長漪坐在蘇祈玉腿上,蘇祈玉拿起筷子夾起一箸陽春麵,輕輕吹了吹,將麵條吹得溫涼適中,然後遞到楚長漪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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