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宴終於轉頭正視她的眼睛,眼神依舊很沉,“那你呢?你的命就可以不要了嗎?”
“腎上腺素五毫克就已經很危險了,你給自己打了十毫克。”
“把致死量的腎上腺素往自己身上打,你是沒打算活著回來了是嗎?”
施顏垂下了頭,“自從知道我媽媽受過怎樣的折磨之後,我每一天都想把那群畜生殺了。”
“這是我唯一可以替媽媽報仇的機會,錯過了這次,我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知道欺負過媽媽的人都有誰,更沒有機會替媽媽報仇。”
蕭塵宴沉聲說:“所以你就把我拋到了你的計劃之外,你只想著豁出性命都要替你媽媽報仇,卻沒想過我失去你會怎麼樣。”
施顏腦袋越垂越低,聲音帶上了鼻音:“對不起,我知道我的選擇傷害了你,但我媽媽太苦了,我不想她死後還被羞辱……”
“我選了媽媽並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我只是……”
她不知道怎麼去解釋心裡的想法。
她很在乎蕭塵宴,她也可以為了蕭塵宴豁出性命。
但她不知道怎麼去解釋。
好像怎麼解釋都解釋不通了。
因為在這一次選擇中,她放棄了蕭塵宴。
蕭塵宴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上方傳來,一字一句,認真又帶著淡淡的無奈,“你以為我生氣,是因為你沒有選我嗎?”
“我氣的是你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施顏,我發現你根本不懂愛。”
“你連自己都不愛,又怎麼會愛別人呢?”
“你對你外祖父一家,包括對你媽媽,你都是覺得虧欠,不想欠他們的人情債,你也不懂得怎麼去衡量這筆人情債,所以沒有下限的去承擔責任,你回報給他們的,遠比你從他們那裡獲得的愛要多得多。”
施顏的身體僵住,心裡閃過一絲震撼。
她很反感蕭塵宴的這種說法。
她對媽媽,對外公一家,不是因為虧欠,她是愛他們的……
蕭塵宴繼續說道:“我之前派人調查你外公一家的時候,就查到了你小時候的一些事。”
“施家以前的阿姨說,施家稱得上對你好,但也只是一般的好而已,對你和他們自家的孩子還是有區別的,他們的零花錢比你高,衣服你都穿你表妹的,或者你舅媽們的。”
施顏不斷搖頭,辯解道:“我本來就不是施家的人,他們沒必要對我一視同仁,更不能因為他們對我不是最好,就否定了他們對我的好,否則那不就成了升米恩鬥米仇嗎?”
“至少當時在我過去那麼多年的人生中,他們是對我最好的人,這就夠了。”
施顏早就發現了外公他們對她和表哥表妹們的區別對待。
但她拎得清自己,知道自己算不上是施家人,外公他們還對她那麼好,已經足夠了。
她連在自己親生父親家裡,都得不到好的對待,又怎麼能強求外公他們對她和對自己的血親一樣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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