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癱在金磚地上，手腳並用的往後縮，下巴抖的合不攏。
朱元璋彎下腰，一把抓起地上那捲黃綾，當著滿屋子太監的面，直接甩在朱允炆臉上。
綢緞卷軸抽在皮肉上，朱允炆左臉頓時浮起一道紅印。
“你父王一生光明磊落，最恨弄虛作假的小人！”
朱元璋指著朱允炆的鼻子，胸口上下起伏，花白鬍須都跟著亂顫。
“你倒好！為了保住屁股底下那個位子，連你死去的父王都敢拿來造假！”
“他屍骨未寒，你就敢偽造他的筆跡，私刻他的廢印來糊弄咱！”
“這就是你跟那幫酸儒天天掛在嘴邊的孝道？這是大不孝！”
朱允炆被罵的魂不附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趴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砸的金磚咚咚直響。
“皇爺爺饒命！孫兒真的不知道這是假的！”
“孫兒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萬萬不敢偽造父王的遺墨來欺瞞皇爺爺啊！”
“不知道？”
朱元璋氣笑了，一腳踩住那捲黃綾，靴底在那個缺了口的紅印上用力的碾。
“你剛才不是跟咱賭咒發誓，說是自己半夜在舊書庫裡親手翻出來的嗎？”
“現在眼看瞞不住了，又跟咱說不知道？”
“難不成這紫檀木匣長了腿，自己半夜蹦到你存心殿的床頭去了！”
朱允炆腦子裡嗡嗡作響，徹底亂了陣腳，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要是把靈谷寺和徐輝祖供出來，等於承認他私底下勾結外臣。
可要是不供出來，偽造先太子遺詔、欺君罔上的罪名，他就得一個人結結實實的背死！
朱允炆急的快背過氣時，乾清宮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頭猛的撞開。
方孝孺連滾帶爬的衝過門檻，官帽歪在耳朵根底下，青色官袍下襬沾滿了尿騷味和泥水。
他撲通跪倒在朱允炆身旁，腦袋重重砸在地上，聲音嘶啞的大喊。
“皇上息怒！這事跟太孫殿下沒關係，全都是臣一個人的罪過！”
朱允炆猛的扭過頭，看著突然衝進來的方孝孺，絕望的心裡頓時抓住了救命稻草。
朱元璋眯起眼睛，居高臨下的盯著趴在地上的方孝孺。
“咱讓你在殿外候著，誰給你的膽子硬闖暖閣？”
方孝孺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腦門死死貼著地面。
“臣罪該萬死！但臣萬萬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孫殿下替臣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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