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有盛踮著腳，硬是從人群裡擠出一條道，胳膊肘都快頂到前面人的後腰了。
“村長！當初在涼州殺山匪分東西，我家沒要銀子，就要了頭牛，那牛……不算村裡的公產吧？不能收回去重分吧？”
他話剛說完，旁邊的葉柱也急了，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嗓子眼都緊了。
“村長，我家那頭牛也是當時自個兒選的！”
村長抬眼掃過二人，目光又在周圍那些伸長脖子、一臉緊張的鄉親臉上一一劃過。
他點了下頭，聲音不大但很穩。
“自然不算。”
“賬冊裡都記著，誰家選了牲口，誰家領了財物，一筆一劃清清楚楚。你們自家的東西，誰也拿不走，都把心放回肚子裡。”
這話一齣，葉有盛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其他幾家選了牲口的鄉親也都鬆了勁，人群裡原本死寂的氣氛，一下子活泛起來。
那些剛才還心疼錢、猶豫不決的人，這會兒心思也活了，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嘀咕，越算眼睛越亮，覺得這青磚瓦房蓋得不是一般的划算。
葉春搓著一雙糙手，咧嘴笑開了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一圈人聽見。
“按功勞分銀子？那我當時砍了三個山匪的腦袋！”他一拍大腿，兩眼放光，“這波分下來，蓋房的錢指定夠了，搞不好還能剩下點錢打套新傢俱！血賺啊！”
“我宰了兩個，還搬了東西，分下來的錢蓋房也綽綽有餘！”旁邊立刻有人激動地附和。
村長見人心已定，不再耽擱，拔高聲音道：“既然大夥都想住進青磚瓦房，那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我讓海子把賬冊拿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一筆一筆核對功勞！”
“核對清楚，咱們就把繳獲的財寶和剩下的馬，一併拉去城裡換成現銀，發到各家手上！”
“現在，願意蓋青磚瓦房的人家，來我這兒報個名！咱們人多，統一買料，統一請匠人，能省下一大筆！”
誰不想住好房子？
這機會千載難逢，更何況統一採買還能省錢，這便宜不佔白不佔。
一個魁梧漢子第一個吼出聲：“我蓋！當初殺山匪，我這胳膊差點廢了，功勞簿上記著呢！有錢為啥不住好點！”
“我也願意！”一個粗布衣裳的婦人緊跟著喊，“土坯房三天兩頭漏雨，年年都得補，青磚瓦房一勞永逸！”
有人帶頭，人群的情緒徹底被點燃。
眾人臉上的遲疑一掃而空，眼裡全是 對新家的渴望和火熱的幹勁。
葉婉儀的小手攥著葉婉清的衣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大姐，我們真要住青磚瓦房了嗎？是不是跟陳伯父家那樣，有大大的院子，能種滿牆的薔薇花？”
葉婉柔也笑了，摸了摸她的頭：“嗯，等新房蓋好，咱們就在院角開片菜地，再養幾隻小雞。”
葉笙聽著她們的憧憬，想了想，開口補充道：“等大家報完名，統計好每家要蓋幾間房、院子要多大，算出總數，咱們再進城統一採買。量大價優，應該能省下不少。”
村長立刻點頭，扯著嗓子對人群喊：“笙子、山子、柱子三家已經定了！還有誰家要蓋的，現在就過來報名，把要幾間房、多大院子說清楚，我讓海子記下來！沒想好的趕緊回去商量，明早截止，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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