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柔嚼著肉乾，想起以前，小臉都皺成一團：“往年冬天最難熬了，屋裡就一個小火盆，火一滅，凍得人直哆嗦！”
葉婉儀猛點頭，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脆生生道：“可不是嘛！被窩裡跟冰窖一樣！今年有火炕，終於能過個暖冬啦！”
篝火噼啪作響，映著三張興奮的小臉，暖意融融。
夜深了，窩棚裡傳來安穩的呼吸聲。
只有曬穀場邊的工棚裡，油燈還亮著。張瓦匠和王木匠湊在燈下，對著圖紙比比劃劃，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輕響。
圖紙上，一座座新房的輪廓，已然清晰。
天剛矇矇亮，吃過早飯，所有人就在村長和匠人的指揮下開幹。一部分人繼續進山砍樹，另一部分人留在村裡幫忙。
王木匠揣著連夜畫好的木料單子，找到正在檢查溝槽的葉笙。
“葉笙小哥，你來看。”王木匠蹲下身，把圖紙鋪在石板上，指著上面的數，“按新規格，之前說的二百二十根梁木用不了，我算過了，主樑副梁加一起，一百七十根頂天了。”
兩人立刻找來葉海和村長。立下字據，寫明梁木數量、加工要求和時限。村長代表村民畫押，王木匠也摁了手印。
王木匠捏著字據，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妥了！我這就帶徒弟們下料，保準誤不了工期！”
葉笙在一旁看著，心裡暗贊：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就是靠譜！
話音剛落，王木匠就招呼十幾個徒弟，在曬穀場西邊闢出空地，支起木馬，架好鋸子。村民們砍回來的木料被一根根抬來，師徒們先挑出做梁木、檁條的料子，墨斗一彈，拉鋸的、刨木的立刻開工，木屑紛飛，空氣裡滿是木頭的清香。
剩下的料子也沒浪費，王木匠教村民們辨認紋理，鋸成門窗框的尺寸，再刨得光滑平整。加工好的細料分門別類碼好，墊著石塊防潮，留著空隙通風，就等風乾後使用。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馬車軲轆聲，伴著夥計們響亮的吆喝聲傳遍山谷：“順興磚瓦鋪送貨來咯——鄉親們搭把手，都讓讓道！”
葉笙抬頭一看，十幾輛馬車排成一溜，車轅上插著順興的杏黃旗，車上都碼著小山似的青磚青瓦，蓋著草蓆，邊角露出的青灰色看著就紮實。
“第一批磚瓦到了！”葉山高聲一喊，忙活的村民們紛紛放下傢伙，全湧到村口看熱鬧。
村長也快步趕來，身後跟著抱賬冊和算盤的葉海。
領頭馬車上跳下一個熟人，正是陳掌櫃，他笑著拱手：“各位鄉親，不負所托！第一批磚瓦送到！按新數目，分三批送，今天先送二十萬青磚、十萬青瓦，都是剛出窯的好貨，大家隨便驗！”
葉笙和村長連忙迎上去。
葉海扒開草蓆，隨手拿起一塊青磚掂了掂，又用指甲劃了劃磚面，見磚色均勻、質地堅硬，滿意地點了點頭：“陳掌櫃做事地道，這磚瓦的成色，沒得挑！”
村民們也紛紛上手摸著那紮實的手感，臉上笑開了花。
“那就按約定，這批貨當場結。”村長對葉海說。
葉海蹲在地上，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清脆的聲音裡，他頭也不抬地報出數目：“二十萬青磚，每塊兩文五，計五百兩；十萬青瓦，每片一文六，計一百六十兩，總共六百六十兩！”
“分毫不差！”陳掌櫃撫掌大笑，一臉佩服：“葉海小哥這算盤，簡直比我鋪子裡的賬房先生還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