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了?”
“喝完那半壇酒,答應了。”
葉笙嗯了一聲,把文書收起來:“做得好。”
劉安臉上帶了點不顯山不露水的得意,退出去了。
常武等人走遠,折回來說了一句:“就這?周秉春就在乎半畝蔥?”
“人都有個軟處,找到了,比繞一百個彎容易,”葉笙在日程上記了個開工日期,“他在乎蔥,是因為那塊地是他老婆子在世時種的,你說他在乎的是蔥嗎?”
常武沉默了兩秒,沒接話了。
葉笙低下頭,繼續寫東西。
那天傍晚,葉婉清拿著一張紙進書房,擱到葉笙桌上說:“許先生出了道加題,說不算課業,做不做自便。”
葉笙拿起那張紙:有田一塊,長三十步,寬二十步,欲以六等份劃分,各份面積相等,問如何劃?
葉笙掃了一眼,把紙推回去:“你怎麼做的?”
葉婉清把紙翻過來,背面畫了三種方案,線畫得不算直,但思路清晰,三種都能成立。
葉笙把三種看完,說:“許先生的意思不是讓你找一種答,是想看你能找出幾種。”
葉婉儀從門口探進來:“大姐找答案來了?”
葉婉清回頭看葉婉儀,沒吱聲。
葉婉儀捏著她那張紙走進來,往桌上一放,紙上就一種方案,斜線畫了四段,然後正中切一刀。
葉笙瞟了一眼,說:“這是六份?”
葉婉儀數了數,臉僵了一下,把紙抽走,走到廊外,蹲在地上重新算。
葉婉柔在門邊撐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小聲說:“我有四種。”
清轉過頭。
葉婉柔把自己的紙遞進來,葉笙接過翻了翻,前三種和葉婉清的重疊,第四種是斜切,有點歪,但幾何關係對。
“第四種,”葉笙把那張紙擱下,“跟許先生說說你是怎麼想到的,這比答案本身更重要。”
葉婉柔接過紙,出去找葉婉儀一起蹲著討論了,兩人沒一會兒聲音就都大了起來,爭那根在地上畫線的樹枝。
葉婉清在最後那個空白處添了第四種方案,摺好放進書包,跟著出去,把樹枝從葉婉儀手裡拔走,自己在地上畫了一個。
葉笙把燈芯撥了撥,低頭繼續看賬。
清淤動工是在簽完文書後第四天。
葉笙沒去看,讓劉安盯著,自己把一份請調勞役的文書寫完——縣庫出三成銀子,剩下七成由七家商戶分攤,數目不大,但要過府衙稽核,流程不省。
劉安傍晚回來,滿臉泥點子,鞋底裹了一圈,進門就說:“工程隊來了三十六人,今天打標樁、疏通上游第一段,張把頭說這段淤得比預估厚,可能得多用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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