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一手緊握著刀，臉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樣，讓周圍躁動的人群下意識地與他拉開距離。
他眼角餘光掃過那些大戶人家的馬車隊伍，護衛成群，看似威風，可在這亂世逃荒路上，越是肥碩的羊，越容易引來餓狼。
土匪最喜歡的目標，不就是這種人麼。
而他們這些普通村民，沒錢沒糧，反而更不起眼，但也更脆弱，一根稻草就能壓垮。
頭頂的日頭毒辣得像個火球，把乾裂的大地烤得直冒白煙。
人人挑著沉重的擔子，推著吱嘎作響的板車，汗水出了一層又一層，剛溼透衣裳，又被熱風吹得半乾，留下一道道白花花的鹽漬。
水囊裡的水金貴得很，沒人捨得大口喝，只能在嘴唇乾得快要裂開時，才小心地抿上一小口，那點水汽剛入喉，就蒸發了。
隊伍磨磨蹭蹭地走了一個時辰，有些孩子實在熬不住，扯著嗓子哭嚎起來。
孩子的哭聲像點了火的引線，大人們本就煩躁，被這麼一鬧，火氣“蹭”地就上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此起彼伏，可罵完又只能無奈地繼續趕路。
葉笙看著自家三個女兒，小臉被曬得通紅，腳步踉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婉清，你們三個上車坐著。”
“可是爹，驢會累壞的。”葉婉清懂事，抬頭看著葉笙，眼神里全是心疼。
葉笙看著她們這副乖巧模樣，心裡那點末世帶來的堅冰都融化了幾分，難得地笑了笑：“你們仨加起來才多重？放心，爹在後面推車，累不著它。”
葉婉清這才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那……那好吧。爹，你要是累了就喊我們，我們下來自己走。”
“行了，我沒那麼嬌氣。”
葉笙說著，伸手將三個女兒一個個抱上驢車，讓她們並排坐在車頭。他特意加長的頂棚恰好能遮住日頭，連前面的驢都得了片陰涼，不再被曬得蔫頭耷腦。
又過了一個時辰，前面的隊伍總算停了。
村長大兒子葉江扯著嗓子大喊：“前頭有片背陰地，大夥兒歇一個時辰！生火做飯！”
這一聲喊，如同天籟。
村民們如蒙大赦，一個個卸下行李，也不管地上乾不乾淨，一屁股就癱坐下去，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葉笙也覺得兩條腿痠脹得像是灌了鉛，渾身的汗黏糊糊的，難受得緊。
葉婉清三姐妹乖巧地從車上跳下來，葉笙把驢車卸下，讓那頭功臣也能喘口氣，順手從車上取了草料和一小桶水餵它。
喂完了驢，他繞到車廂後頭，假裝在行李裡翻找，實則從空間裡取了幾個粗糧餅子，又摸出早就備好的酸梅湯，倒了四碗。
“爹，哪來的酸梅湯呀？”葉婉清看著碗裡冰涼的湯水，眼睛都亮了。
“昨晚抽空做的，快喝，解暑。”葉笙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
葉婉柔喝了一大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小臉上滿是幸福：“真好喝！還是涼的！”
葉笙瞥了眼周圍，村裡人大多是啃著乾硬的粗糧餅子，就著水囊裡那點熱水往下嚥，一個個愁眉苦臉。
吃完餅子，葉笙又跟變戲法似的，從揹簍裡摸出幾個水靈靈的毛桃，塞到三個女兒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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