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在窗前站了一陣,把三個丫頭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老大葉婉清,算術和契約,邏輯強,心細,適合管事理賬。
老二葉婉柔,那天拿出來的第四種解法說明她腦子靈活,不走常規路,但具體偏好還看不出來。
老三葉婉儀,七歲,背九九口訣很利索,但更多的傾向還不明顯,需要再觀察。
三個丫頭,三條路。在末世,活著就是最大的本事,什麼規劃不規劃的,能喘氣就行。但這裡不是末世,她們有機會長大、有書讀、有先生教,當爹的如果不往前多看幾步,就是失職。
問題是——這個時代,女子的路窄。
讀書識字已經算破天荒了,要是再往深處走,送去府城書院?書院收不收女學生且不說,就算收了,一個縣令的女兒,在府城裡什麼身份?招來的麻煩比學到的東西多。
葉笙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又劃掉,又寫。
反覆了三四遍,最後定下來一句:先在清和縣打基礎,等時機到了再說。
“時機”是什麼,他自己也沒想清楚。但有一點明確——三個丫頭的路,不能被困在“嫁人”兩個字裡。
當天晚飯後,葉笙把三個丫頭叫到書房。
葉婉清坐右邊,葉婉柔坐左邊,葉婉儀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中間,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葉笙拿出三張紙,一人面前放了一張。
紙上什麼都沒寫。
“你們每個人在上面寫一樣東西——你最想學的是什麼。不用想太久,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寫下來。”
葉婉清提筆就寫了,寫完把紙翻過來扣著。
葉婉柔咬了咬筆桿,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寫了兩個字,也翻過來。
葉婉儀把桂花糕塞進嘴裡,騰出手來,認認真真寫了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最後一個筆畫拖長了,她用袖子蹭了蹭紙面。
葉笙把三張紙翻過來。
葉婉清寫的是:算賬。
葉婉柔寫的是:畫圖。
葉婉儀寫的是:練武。
葉笙看著第三張紙,停了兩秒。
“練武?”
葉婉儀坐得闆闆正正:“嗯。”
“誰跟你說的?”
葉婉儀坐在小板凳上,兩隻腳懸著,鞋尖一晃一晃。
“沒人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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