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端，郊區地帶。
維克多穿著一件極其寬大的連帽風衣，將自己那顆巨大的腦袋和異於常人的膚色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陰影裡。他站在一處新開盤的售樓處大門前，抬頭打量著不遠處那棟已經住了不少人的新建居民樓。
售樓處的大門被推開，維克多剛一走進去，一個胸前掛著“金牌銷售”銘牌的年輕女孩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女孩並沒有因為維克多這身古怪且嚴實的打扮而怠慢他，幹銷售的，眼力見最重要。更何況，這棟樓的開發商大老闆早就發過死命令。不管用什麼辦法，以最快的速度把這棟樓裡的所有房子全賣出去！只要賣出一套，直接給銷售人員獎勵一萬塊現金提成！
一萬塊！在這個行業裡，這種級別的單套提成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更何況，這棟樓盤的底價簡直低得令人髮指，絕對是她從業以來見過全霧都最低的房價。雖然地處偏僻的郊外，但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年代，普通人辛辛苦苦打工幾十年，都不一定能在市中心的邊緣換來一套老破小的二手房。可在這裡呢？只要你省吃儉用個十年，就能全款拿下一套九十平米以上的大三居！
價效比簡直拉滿了，連她這個見多識廣的銷售人員，都抵擋不住這種誘惑，自己貸款在這裡買了一套。雖然是貸款，但物超所值。
“先生，看房嗎？”銷售小姐姐掛著極其熱情且職業的微笑，語速飛快地介紹起來：“我們這裡是剛建好的現房。雖然位置是在郊區，但您絕對找不出比這更便宜的房價了，一平米只要三千塊！現在開盤搞大促銷活動，只要您買超過一百二十平的大戶型，我們直接送一輛價值五萬塊的代步車！外加一個專屬停車位！先到先得，您看看沙盤，這棟樓現在已經有一半的人都住進來了，人氣絕對有保障。”
面對售樓小姐姐這番極其賣力的推銷，維克多兜帽下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他隨意地掃了一眼沙盤，淡淡地笑了笑。
“我想請問一下。”維克多沒有接看房的話茬，而是直奔主題：“你們這棟樓，建了有多久了？居然能賣得這麼便宜？”
售樓小姐姐並沒有察覺到異常，耐心地回答道：“這棟樓建了有一年了，之所以賣得這麼便宜，確實是因為地處郊外，位置比較偏僻，交通還不算特別發達。但是先生，換個角度想，這裡空氣好啊！周邊沒有重工業汙染，鳥語花香的。您每天早晨推開窗戶，就有小鳥給您報早。人與自然完美融為一體，您聽聽，這生活質量多高啊。”
維克多微微眯起眼睛，敏銳地抓住了她話裡的時間節點。
“哦？一年？”維克多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據我瞭解，以你們霧都的基建實力和速度，建這種體量的普通小高層，撐死也就花六個月的時間。為什麼建這棟樓，硬生生拖了一年？”
聽到維克多這句話，售樓小姐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心裡頓時有些不痛快，感覺眼前這個怪人根本就不是來買房的，純粹是來找茬的。建設工期的長短能說明什麼？這裡面的門道多了去了。資金到不到位，材料供不供得上，當地政府允不允許在這裡建房，這期間產生的等待審批檔案的時間……這些全都是耗費時間的大頭。
但秉承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為了那一萬塊的提成，她還是壓著脾氣，耐心地把這些客觀原因解釋了一遍。
維克多靜靜地聽完她的解釋，不置可否，而是丟擲了下一個問題：“那這棟樓的投資大老闆是誰？是國外來的外資人員嗎？”
聽到這個問題，售樓小姐姐徹底反應過來了。
這人根本就不是來看房的，句句都在打探內部訊息！
“對不起，先生。”售樓小姐姐收起了原本熱情的笑容，語氣變得冷淡且警惕：“這個問題涉及我們公司的內部機密，我不能回答您。您要是沒看上的戶型，就請自行觀看沙盤模型吧。我突然想起後臺還有點客戶資料要處理，先走一步了。”
說完，她轉身就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過身的那一刻，維克多的手伸進大衣口袋，直接掏出了一疊厚厚的現金，“啪”的一聲拍在了沙盤的玻璃臺上。
“十套房。”
維克多看著她的背影，笑著丟擲了一個任何銷售都無法拒絕的籌碼：“只要你回答我剛才那個問題，這十套房的定金我立刻交，提成全是你的。”
售樓小姐姐的腳步硬生生地頓住了，她轉過頭，死死盯著那疊真金白銀，喉嚨狠狠地滾動了一下。什麼商業機密，在這十套房的鉅額提成面前，瞬間灰飛煙滅。
十分鐘後，維克多走出售樓處，手裡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所有關鍵資訊。
這棟樓的老闆根本不是什麼外資大鱷，也不是國外人員，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本土藍皮人。
但這恰恰是最大的疑點，維克多立刻透過隨身攜帶的微型電腦查閱了這個藍皮土著的背景資訊。不查不知道，一查，裡面的貓膩簡直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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