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
整整五分鐘。
然後，那隻殘缺的手，慢慢地完整了。
五根手指指節分明，手背上有淡褐色的老年斑。
那是一隻普通的、結實的、完整的中年男人的右手。
邱老緩緩地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這隻手。
他張開五指，又攥緊，又張開，又攥緊。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把那隻手高高舉過頭頂，對著天空，對著太陽，對著面前那一百張翹首以盼的面孔，用力地揮了一下。
“啊！！！”
一聲長嘯從他胸腔裡迸發出來，沙啞、狂放、肆意，帶著四十多年消防生涯積攢的所有壓抑、所有遺憾、所有未盡的心願。
街道再次沸騰了。
一百名戰士同時向前湧了一步，鼓掌的、抹淚的、喊好的、吹口哨的混在一起，連馬路對面那群圍觀群眾也跟著跺腳拍手，整個街頭像是過年一樣熱鬧。
遠處的直播鏡頭後面，上億觀眾在螢幕前同時拍紅了巴掌。
江城本地的電視臺記者舉著話筒衝了過來，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在後面拼命追趕。
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的一群新聞媒體人，長槍短炮對準了食神燒烤店門口，閃光燈咔咔咔地閃成一片。
“林先生！能接受一下采訪嗎？”
“林老闆！您是怎麼研發出這種特效食材的？”
“這一百串龍鬚根總價值多少？聽說您打折賣給消防戰士了？”
“林先生看這邊！您說兩句吧！”
話筒像潮水一樣湧到林閒面前。
林閒使勁抹了一把臉，把那身油膩圍裙解下來揉成一團，看了一圈面前那些攝像機鏡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各位。”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帶著點懶散，帶著點痞，可所有人都聽得出那底下的沙啞。
連續工作了那麼久，一直站著不停地烤串，他是真的累壞了。
“我沒什麼好說的。”
“你們真要報道的話，多拍拍他們，他們才是更值得讓大家所熟知的人。”
說完，他轉身走到店門口，雙手拉住捲簾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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