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國,東南某城,一棟老舊的公寓樓。
一間不過五十平米的小屋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卻收拾得異常整潔。
唯一的電器是一臺老舊的桌上型電腦,此刻螢幕上正顯示著韓朔直播間那令人心碎的【訊號連線中……】提示。
沙發上,一個面容憔悴、臉色蒼白的婦人猛地捂住了嘴,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
她正是韓朔的母親,周婉寧。
病魔的折磨讓她原本溫婉的面容消瘦得脫了形,但那雙望向螢幕的眼睛裡,卻燃燒著比任何人都要熾烈的擔憂與期盼。
“阿朔……阿朔的直播間……黑了……”她的聲音哽咽沙啞,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
坐在她旁邊,是個臉上同樣佈滿憂色的中年男人,正是韓朔的父親,韓建華。
他緊抿著嘴唇,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但聲音卻努力保持著平穩:“婉寧,別慌。訊號中斷,不一定就代表……你看彈幕說的,是寒潮干擾。”
“上次那些沒撐過去的天選者,很多都是在訊號中斷之前就死了,但阿朔不一樣,訊號中斷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那漆黑的螢幕,彷彿要穿透這層黑暗,看到兒子的身影。
“而且阿朔他殺了那麼大的熊!他比那些人都強!他一定有辦法撐過去的!我們要相信他!”
“對!阿朔一定會沒事的!”
周婉寧止住眼淚,她抓住丈夫的手臂,彷彿那是唯一的支撐:“可是建華,我的病已經拖累了這個家。”
“為了我那無底洞一樣的藥錢,房子賣了,存款沒了,阿朔他現在更是去了那種要命的地方拼命!我……要不就這麼算了,不治了,不能因為我,把你們都拖垮了。”
“胡說!”
韓建華低喝一聲,猛地轉身,雙手用力按住妻子的肩膀:“婉寧,你聽著!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你是我的妻子,是阿朔的母親!這個家,少了誰都不行!”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阿朔為什麼去?是為了你,也是為了這個國!他在那邊,在那麼危險的地方,都在拼死戰鬥,為了給你換藥,為了給國家爭取資源!他在拿命搏一個希望!”
“我們做父母的,怎麼能在這裡先輕言放棄?那才是真的對不起他!我們要活著,好好地活著,等他回來!等他平平安安地回來!你明白嗎?”
周婉寧看著丈夫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光芒,感受著他話語中沉甸甸的力量,心中的恐慌和自責似乎被驅散了一些。
她用力點了點頭,再次看向那漆黑的螢幕,彷彿要將所有信念傳遞過去:“我明白了,阿朔,媽媽等你,你一定要、一定要平安啊!”
然而,現實的壓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湧上心頭。
周婉寧低下頭,聲音微弱卻清晰:“可是……建華,下個月‘神經再生因子’的錢,我們真的拿不出來了,而且咱們搬到這兒一年多,周邊的親戚朋友,已經讓咱們借了個遍。”
“為了給我治病,大家都沒少幫忙,雖然他們嘴上不說,還總寬慰咱們彆著急,可我心裡清楚,再這麼下去,會把大家都拖垮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韓建華的脊背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沉默著,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都借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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