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議定,錢弘僔與水丘昭券再次向孟識微致謝,取了熬藥的方子與包好的藥,隨陸安年一同走出醫館。
冬陽高照,主街上行人絡繹不絕。
雖無洛陽、杭州那般繁華錦繡,可每個為生活奔波、忙碌著的漢子臉上,都透著一股踏實向上的精氣神。
錢弘僔攏了攏狐裘,長嘆一聲。
“陸使君胸襟如海,弘僔今日受教了。”
“若天下諸侯皆能如使君這般待民,華夏大地又何至於白骨露野、千里無雞鳴。”
陸安年搖扇看向長街遠方,淡笑道:“殿下謬讚,不過是看不得這亂世,連生而為人的尊嚴也要剝奪罷了。”
走在一旁的錢弘俶忽然停住腳步。
目光看向了前方,眼眸閃過一絲好奇。
“陸大人,前頭可是學堂?”
他伸手摸了摸懷中陸安年剛給不久的腰牌,仰起稚嫩的小臉。
陸安年順著少年的手指看去。
隔著兩條巷子,隱隱能望見一排青磚黛瓦的連廊建築,朗朗書聲隨風飄散。
正是青山學堂。
“小殿下想去瞧瞧?”
“想看。”錢弘俶用力點頭,神情極為認真,“我想看看,陸大人的學堂和杭州的學堂有何不同,也想看看這裡的孩童都是什麼樣的。”
“那走吧,同去。”
陸安年失笑,抬步在前引路。
穿過整潔的石板巷,幾人尚未靠近學堂正門,便聽見一片琅琅讀書聲傳來。
窗明几淨,四周環繞著青磚紅瓦的學堂,宛如人間淨土。
但這安靜祥和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便有一陣激烈的爭執聲,混著稚嫩的童音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了出來。
那聲音高亢洪亮,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壓過了學堂的讀書聲。
陸安年及其他幾人不由自主,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裡是學堂的偏院,裡面只有一處亭臺和些許假山景觀,原本是林半夏為了將教學與實戰相結合,搭建的活動場所。
院內的亭臺擺了一座巨大泥塑沙盤,沙盤細緻地堆出了山川、河流、關隘與城池,赫然是整個中原與江漢流域的縮影。
此時,沙盤旁邊正圍著五六個少年。
為首的一個少年約莫十歲,生得英武不凡,肩寬體闊,雖然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但站立如松,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天生的豪氣。
而此人,正是被趙弘殷託付在青山縣的趙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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