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趙弘殷沒再逗留,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
身後,李漢超趕緊跟上。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王樸臉上的笑容才收斂,一把將房門關嚴。
“主公,這麼安排是否不妥!”王樸微皺著眉頭,“那趙弘殷是皇帝身邊的心腹!您允他隨便查,萬一查到北山那邊,還有沔陽縣剛剛探明的鈦鐵礦,事情恐怕就不妙了!”
陸安年重新坐下,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文伯,你覺得這個趙弘殷是個什麼樣的人?”
王樸略微思考,便答道:“古板之臣,驍勇武夫?”
“這只是他做給別人看的。”陸安年卻是搖了搖頭,“沉穩驍勇不假,可能在皇帝身邊混得風生水起,還能手握重兵的人,怎麼可能是古板不懂變通的?”
根據陸安年對歷史的記憶,趙弘殷這個人其實精明到了骨子裡。
在天下大勢趨於明朗之前,遵循的生存規則一直都是積蓄實力,以待明主的出現,亂世無絕對的忠義之輩,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而他現在的忠誠,恐怕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石敬瑭目前還算穩固,而他自己實力不足,若天下大亂加劇,情況可就不一定了。
王樸皺眉沉思片刻:“主公的意思是,他有異心?”
“那倒不至於。”陸安年擺擺手,“但他心裡有桿秤,就如你一般,都在等一個能真正結束這亂世的機會,可惜石敬瑭給不了他。”
“所以,主公是想...收服他?”王樸瞬間反應過來,輕吸了一口氣。
這個想法在他看來實在有些瘋狂。
那可是禁軍統領!
但想到自己的經歷,若主公分析的一切都沒錯,那趙弘殷真是如自己一般的人,說不定......
真的有可能!
“試試看吧!”陸安年笑出聲,“咱們復州現在要糧有糧,要人有人,兵甲也正在全面換裝,正差能統兵打仗的大將,還能在洛陽朝堂上幫咱們說話的人!”
“光靠瞞是瞞不住的,只有展現出足夠的強大,他才會權衡利弊!”
說完,陸安年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王樸卻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他看完之後,轉頭就把咱們賣了呢?”
“所以我還要賭他心底裡最柔軟之處。”陸安年站起身,看著窗外的夜色,“是否對這天下窮苦百姓還有憐憫,賭他骨子裡也渴望一個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如果他真的油鹽不進……”
陸安年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轉頭衝王樸笑了笑。
這笑容讓王樸打了個寒顫。
他清楚,自家主公雖然平日裡一副心平氣和的書生模樣,但真要動起手來,那可是直接撬人棺材板的活閻王。
真要到了那一步,趙弘殷這一百來號人,恐怕連景陵縣的城門都出不去。
“明白了。”王樸長舒一口氣,將蒲扇別在腰間,“那需不需要安排人跟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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