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王樸便領著一個身影重新走進了後堂。
那人低著頭,正是黑袍。
只是此刻的他,身上那股子陰鷙的殺氣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忐忑。
回到青山縣之後,他本以為自己馬上就能見到自己的親人,可王樸卻只是讓他洗漱了一番,帶他來了這裡。
從踏入這間屋子之前,黑袍的神經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屋裡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可他卻依舊感覺渾身發冷。
他很清楚,自己知道的秘密太多了,無論是西山的爆炸,還是那場伏牛山的假截殺,任何一件都足以讓陸安年起殺心。
或者說,換了杜重威,絕對會想方設法的讓自己永遠說不出這些秘密,要麼是以親人的性命脅迫,要麼就是乾脆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他甚至想過,陸安年之前對他的寬容,也只是假象,為了測試他是否忠誠的陷阱。
因為根據他以往的經驗,自己最好的下場,就是被永遠囚禁在某個不見天日的地牢裡。
只是,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
“來啦,外面天冷,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然而,預想中的審問和殺機都沒有出現。
坐在書案後的陸安年只是抬了抬頭,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竟然還主動站起身,提起桌上的銅壺,親自給他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陸安年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招待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
這…這是什麼意思?
黑袍有點懵,愣愣地看著遞到面前的茶杯,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有些想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看透過陸安年,這也是他忐忑的原因之一。
“別緊張,叫你過來只是跟你交代一些事情,另外,你也不想這麼狼狽的去見自己的家人吧?”
就在他滿心疑惑的時候,陸安年從懷裡掏出了一疊東西,輕輕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份戶籍證明和戶籍牌。
還有一張房契。
“這是你的戶籍,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青山縣堂堂正正的縣民了,房契上的院子也歸你。”
“另外,你的家人也已經入了戶籍,不用擔心!”
陸安年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似乎這一切在他看來都是理所應當的事。
可這些話落入黑袍耳中,卻不亞於一場海嘯!
他渾身一顫,下意識抬頭看向陸安年,眼神里充滿了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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