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蹲下來，拿起那沓符紙翻了翻。符紙一共有七八張，大部分確實已經廢了，符膽乾涸，靈力消散得一乾二淨。
但系統標記的那三張金剛符被夾在最中間，表面的硃砂紋路雖然模糊不清，但符膽深處隱隱透出一絲極細微的金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些符紙怎麼賣？”陸雲問。
冷麵女修抬眼看了他一眼，聲音冷淡：“一沓二十碎靈石，單挑五塊一張，不講價。”
陸雲隨手拿了一沓，扔下二十碎靈石，轉身就走。女修收了靈石也沒多看他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兩筆交易做完，陸雲懷裡多了一塊赤銅精原礦和七張符紙，其中三張是二階下品金剛符。總花費三十碎靈石，而單是那塊赤銅精原礦的真實價值就至少在兩百塊碎靈石以上。
但他今天的目標不是這些。
陸雲深吸一口氣，沿著過道不緊不慢地朝鬼市最深處走去。
丁字十七號攤位在鬼市最角落的位置，那裡光線最暗，空氣最悶，連頂上的長明燈都像是快要熄滅了，忽明忽暗的光線照得整個角落鬼影幢幢。別的攤主都搶著往人多的地方擠，唯獨這個攤位的主人像是生怕被人找到似的，縮在最深的角落裡。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乾瘦得像一根風乾的臘肉，穿著一件油光發亮的舊棉袍，頭上扣著一頂破氈帽。他面前擺的東西簡直慘不忍睹——幾個缺了口的瓦罐、一摞發黴的舊書、兩把鏽得連刃都看不見的柴刀，還有一堆看不出是什麼的破銅爛鐵。
而那塊石碑，就歪歪斜斜地靠在牆角。
石碑大約三尺高，一尺寬，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湊近了能看到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但這些線條毫無規律可言，既不像符文也不像陣圖，倒像是有人拿鈍刀隨手亂刻上去的。石碑的邊角缺了好幾塊，底座也裂了一條大縫，看起來就是一塊從哪座荒山野廟裡搬回來的破石頭。
“老闆，這塊石頭怎麼賣？”陸雲在攤位前蹲下來，指了指那塊石碑。
錢老三正窩在角落裡打瞌睡，聽到有人問價，掀開一隻眼皮瞅了一眼，又重新閉上了：“八十塊碎靈石，不二價。”
陸雲差點笑出聲來。就這塊破石碑，標價八十塊碎靈石，難怪三年賣不出去。
“一塊破石頭要八十？老闆你開玩笑吧？”陸雲故意皺了皺眉，伸手在石碑上拍了兩下，震落一層灰，“這上面的線條連符文都算不上，別說八十，我看十塊都嫌多。”
錢老三這次連眼皮都懶得掀了，從鼻孔裡哼了一聲：“你懂什麼，這是我在一座坍塌的古修士洞府裡挖出來的，能是普通東西？”
又是這個說辭。鬼市裡的老油條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糊弄人的“理論”，但十有八九是自欺欺人。陸雲搖了搖頭，站起身作勢要走：“八十塊碎靈石買塊破石頭，我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他轉身走了三步。一步，兩步——
“哎哎哎，道友留步！”錢老三終於坐直了身子，乾癟的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價錢好商量嘛。我看道友是個識貨的，這樣，七十塊碎靈石，不能再少了。”
陸雲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四十。”
“六十，這是底價了！”
“五十，多一塊碎靈石我都不要。”
錢老三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陸雲手裡的錢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塊破石頭在他攤位上擱了三年，來看的人倒是有，但出價最高的也不過給了他三十塊碎靈石的報價。眼前這個人願意出五十，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了。
“成！五十就五十！”錢老三一把搶過陸雲手裡的錢袋，動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
陸雲把石碑從牆邊搬起來，入手的分量比他預想的要沉不少，足有七八十斤。他把石碑扛在肩上，頭也不回地往鬼市出口走去。
他的腳步很快，穿過一道道昏黃的燈光，繞過幾個正在討價還價的散修，很快就消失在了鬼市出口的石階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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