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的右拳猛然砸下。
陸鐵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院子裡的雞群被驚得撲稜稜飛上牆頭，發出驚恐的咯咯聲。
陸雲從兩人屍體上摘下兩個儲物袋，又將屍身收入了自己那隻破舊的儲物袋中。夕陽已經完全沉到了蒼梧山後面，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消退殆盡，暮色從山腳往村莊蔓延。
他跳上驢車一抖韁繩，灰毛驢甩開蹄子朝青州城的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青州城內，陸府。
陸府今晚的氣氛比平日裡凝重了許多。府門外的石獅子上多掛了兩盞燈籠，照得門前一片通明。守門的護衛從平時的四人增加到了十二人，一個個手持刀劍嚴陣以待，連門房裡的老管事都被換成了一個目光銳利的勁裝漢子。
巷子兩端各站了兩名暗哨，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揣著傢伙。
陸雲那輛驢車出現在巷口的瞬間，十二名護衛幾乎是同時變了臉色。前排四把劍齊刷刷地拔了出來，劍鋒在燭火映照下閃著寒光。
“站住——！”
為首的護衛厲聲喝道。但他握著劍柄的手心裡已經全是冷汗——他是陸府老人了，十年前陸雲被趕出家門那天他就在場。那時候的陸雲還是個瘦弱的少年，被兩個執法堂的人架著胳膊扔出了大門。
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衣袍上的血漬還在往下滴，像是在血缸裡泡過一遭。
陸雲根本沒有理會那一排明晃晃的刀劍。他駕著驢車徑直朝陸府大門駛去，灰毛驢甩著尾巴打了個響鼻，對那些指著自己的劍尖視若無睹，蹄子在青石板路面上踩出清脆的嘚嘚聲。暗金色的拳套折射出冰冷的光。
十二名護衛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率先出手。
就在這時候，陸府緊閉的大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老者在七八名執法堂弟子的簇擁下邁步走了出來。
老者六十開外的年紀，頭髮花白，一張瘦長的臉上法令紋極深，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渾濁的老眼裡精光閃爍，腰間懸著一柄青鞘法劍，腰板上掛著的令牌表明他是陸府執法堂的首席長老。
此人名叫陸伯庸，按輩分是陸天德的堂叔，陸雲的叔爺爺。十年前陸天德屍骨未寒，第一個提出要將陸雲逐出陸府的人就是他。
此刻他站在陸府大門前的三層石階上，揹負雙手，渾濁的老眼在門口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陸遠山和陸鐵的身影，只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陸雲從驢車上跳下來。
陸伯庸的眉頭狠狠皺了一下，山羊鬍顫了顫。
“陸雲！”他的聲音低沉而嚴厲，帶著一種長輩教訓小輩的威嚴，“你這孽障，見了叔爺爺還不跪下磕頭？執法堂的兩位長老呢？你把遠山和陸鐵怎麼樣了？”
陸雲站在驢車旁邊，抬起頭看了陸伯庸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沒有跪，也沒有行禮，只是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你找他們做什麼，難不成是想請他們吃飯？”陸雲從儲物袋裡抓出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像扔兩袋垃圾一樣朝著陸伯庸狠狠砸了過去。
兩具屍體在地上滾了幾滾，恰好臉朝上停在了陸伯庸腳邊。陸遠山瘦長的臉已經沒了血色，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
陸鐵的腦袋歪向一邊，肩膀上那個被一拳砸爛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黑紅色的血。這二人身上的執法堂令牌歪歪斜斜地掛在腰上，在燭火的映照下反著冰冷的光。
陸伯庸低頭看著腳邊兩具屍體，山羊鬍劇烈地抖動起來，瘦長的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跳。他身後的執法堂弟子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有幾個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巷子口原本探頭探腦看熱鬧的路人也被這兩具屍體嚇得縮了回去，躲在牆角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你——你竟敢殺害執法長老！”陸伯庸指著陸雲，手指都在發抖，“陸雲！謀害族中長輩，按族規當處以死刑！來人啊——”
“老雜毛！”陸雲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你裝什麼裝？人是你派出去的，還不敢承認嗎？！”
陸伯庸氣得七竅生煙，一把抽出腰間法劍，體內靈力暴漲，築基四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將門口的燈籠震得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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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