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鸞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在她看來，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一個凝氣十重的散修，就算掌握了劍意，就算有些機緣，想在三年之內戰勝一位恢復了記憶的轉世仙帝？無異於蚍蜉撼樹，痴人說夢。
但她沒有立刻拒絕。陸雲的提議雖然可笑，卻正中她的下懷。她想要帶走的不僅是三個孩子的身體，更要讓孩子們心甘情願地跟她走。
若三個孩子心懷怨懟，縱使她手段通天，也難以彌補道心的裂痕。
三年而已，她等得起。
若能在三年之後讓陸雲當眾敗在她手下，讓孩子們親眼看著他們的父親是如何不堪一擊，那時候再帶走他們，他們自然會死心塌地地跟著她。
至於三年後，陸雲能成長到什麼程度，她一點也不擔心——這就是轉世仙帝的自信。
“三年之約？”
沈青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像是獵人在打量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獵物。
“好，我給你三年。三年之後的今日，我在天衍劍宗等你。若你不來，我會親自來找你——那時候，可就不是帶走孩子這麼簡單了。”
她揮了揮手，纏繞在三個孩子身上的青色靈光倏然鬆開。
三個孩子落在地上，陸靈兒一把抱住了陸寧，陸安攥緊了小拳頭擋在姐姐和妹妹身前，小臉上滿是戒備。
沈青鸞看著三個孩子的反應，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記住，你只有三年。”
她留下這句話，身形拔地而起，一道青色劍光載著她和柳升轉瞬消失在天際盡頭。
陸雲站在原地，望著那道劍光徹底沒入雲海，然後踉蹌著衝到三個孩子身邊，蹲下身子將他們緊緊摟在懷裡。
陸寧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陸安緊緊揪著陸雲的衣襟，小臉埋在他肩頭，肩膀一抖一抖的。陸靈兒沒有哭，她只是用力地回抱著陸雲，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爹，那個三年之約……”
陸靈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輕顫，“你能贏嗎？”
陸雲沒有立刻回答。他把三個孩子抱上驢車，給陸寧擦了擦眼淚，然後跳上車轅，抖了抖韁繩。
灰毛驢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踏上了東南方向的官道。暮色漸濃，天邊的最後一縷霞光照在驢車上，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出去好一段路之後，陸雲才開口。
“能。”他的聲音不大，但平穩得像一塊磐石，“三年後，爹去把她打醒。”
陸靈兒看著父親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陸安攥緊了那根柴火棍，眼神亮得嚇人。陸寧已經不哭了，縮在姐姐懷裡，大眼睛望著爹爹寬闊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驢車沿著官道晃晃悠悠地走，夕陽把整條路染成了金紅色，道旁的楊樹被晚風吹得沙沙響，幾隻歸巢的鳥雀從樹梢間撲稜稜飛過。
灰毛驢甩著尾巴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蹄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去老遠。
……
青州城是待不下去了，陸雲決定最後再見三叔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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