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翻身下馬，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到陸雲面前。他什麼都沒說，先抱拳深深行了一禮，腰彎得比見自家老爺子還低。
“前輩深藏不露，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在下秦昭，秦家商號少主，今日幸得前輩出手，商隊得以轉危為安，晚輩在此謝過了。”
他抬起頭，看著陸雲的眼中滿是崇敬，但崇敬之下還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盼——那是一種溺水之人看到浮木時的眼神。
陸雲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必多禮。此人自尋死路，與你無關。”
秦昭卻不肯直起身來。他猶豫了片刻，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開口道：
“前輩手段通天，晚輩斗膽，想請前輩與晚輩同行。此去三豐坊市還有十幾日的路程，途中匪患猖獗，若有前輩坐鎮，商隊上下數十條人命便多了一重保障。”
“當然——晚輩不白請前輩出手，前輩與令郎令嬡的食宿用度，商隊一應承擔，到了三豐坊市另有重謝。”
他說這話時語氣誠懇，但陸雲注意到他的左手始終攥著刀鞘，指節發白。那不是緊張，那是一個害怕被拒絕下意識的反應。
陸雲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
“好。”
……
商隊重新啟程，一路平安無事地走了三天。
秦昭對陸雲的禮遇有增無減，不但每天親自送來飯菜茶點，還特意讓人給三個孩子編了三張藤條軟榻，鋪了厚厚的棉墊，比平板車的硬板舒服了不止一星半點。
陸靈兒依舊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客客氣氣地道了謝，然後細心地把軟榻鋪得平平整整。
陸安則是很快就跟秦昭混熟了，一大一小兩個“武痴”湊在一起，一個教刀法基本功，一個學得有模有樣，蹲在營地後面拿柴火棍比劃，惹得商隊的護衛們紛紛起鬨叫好。
陸寧也對秦昭甜甜地笑，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糖餅掰了一半給他，秦昭捧著那半塊糖餅十分開心，贈予了陸寧一串好看的手鍊。
這天傍晚，商隊在一片開闊的河谷地紮營。
篝火燒得正旺，秦昭端著一壺靈茶來找陸雲，兩人坐在篝火邊喝茶閒聊。秦昭說了些商路上的見聞，說到興頭上忽然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陸雲。
“陸前輩，晚輩有一事想請教。”
陸雲端著茶碗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秦昭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退後三步，整了整衣襟，雙膝跪地，朝陸雲叩了一個頭。這一個頭磕得結結實實，額頭撞在碎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晚輩三年前全家被仇人所害，滿門上下七十三口人，只有晚輩一人僥倖逃脫。”
他的聲音低沉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這三年來晚輩拼盡全力修煉，勉強踏入凝氣三重，但與仇人相比不過是螻蟻撼樹。晚輩不敢奢求前輩出手相助，只想拜前輩為師，求前輩指點晚輩一招半式。他日晚輩若能報得大仇，這條命便是前輩的！”
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衣袍，指節捏得發白。篝火的光映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一雙寫滿了恨意和不甘的眼睛。
陸雲端著茶碗沉默了片刻。他還沒開口，腦海中突然嗡的一聲——那塊許久沒有動靜的半透明光幕面板不受控制地彈了出來，一行金色的文字在面板正中央急促閃爍。
“檢測到秦昭存在可檢視的機緣，宿主可消耗儲存次數檢視，是否檢視？”
陸雲手中的茶碗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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