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山眼皮都沒怎麼動，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
錢仲覺得自己像被毒蛇盯上了，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聽說你有樁大買賣要談。”魏山開口了，聲音沙啞乾澀，“說吧，什麼事。”
“殺一個人。”錢仲深吸一口氣，“他叫陸雲，住西區柳葉巷。我要他死。”
魏山沒有表情，倒是身後兩個手下互看一眼，其中一個歪了歪嘴角，一個教書匠竟跑到青蛇幫買兇殺人？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
“陸雲？”魏山慢慢重複一遍，“就是前幾天在尖山書院把你搞得身敗名裂的那個陸雲？”
錢仲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沒想到壞事傳千里，魏山竟然知道這件事，咬著後槽牙點了點頭。
魏山語氣平淡，“你要殺他，自己動手就行，何必找我？”
錢仲老臉漲紅，羞恥和憤怒攪成一團，又不敢發作，只能咬著牙低聲下氣：“實不相瞞，我跟他交過手。此人實力深不可測，我不是對手。”
魏山沒立刻回話。他歪頭打量著錢仲，目光在對方腰間儲物袋上停留了一瞬，緩緩說：“我魏山辦事，向來公道。殺人得看殺什麼人、擔多大風險、費多大手腳。你來出價，我判斷值不值得做。”
錢仲心一橫，比了個手勢：“五百塊下品靈石。”
廟裡安靜了兩息。然後魏山身後兩個手下同時笑出聲來，笑得毫不掩飾，笑聲在空蕩蕩的破廟裡迴盪，扎得錢仲耳膜生疼。
魏山面無表情地轉身，朝廟門走去，邊走邊丟下一句：“送客。”
兩個手下上前就要架人。錢仲慌了，拼命掙扎著喊：“一千！一千下品靈石！”
魏山腳步不停。
“三千！三千下品靈石！！”
魏山停住了。他緩緩轉過身，月光下那張枯骨般的臉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不是笑，但比笑更讓人毛骨悚然。
“三千靈石，夠買一個凝氣巔峰修士的命了。”
他重新走回來，居高臨下看著錢仲，“不過你跟陸雲交過手，這人實力怕不止凝氣巔峰，殺這種人，風險翻倍。”
錢仲心頭一沉：“五千？”
魏山搖頭。
“六千？”
魏山又搖頭。
錢仲嘴唇開始哆嗦：“魏副幫主，您倒是給個痛快話……”
“八千。”魏山聲音平靜，“八千下品靈石，我幫你殺陸雲滿門。”
錢仲腦袋嗡的一聲。八千下品靈石，他大半輩子的全部積蓄。
這些靈石是他省吃儉用攢下來的，現在要全拱手交給眼前這個枯瘦如鬼的黑袍男人。
可他又想到陸雲在書院看他時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那種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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