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灰黑色霧氣如同退潮般朝四面八方潰散,露出了柳葉巷的真容。
陸雲站在飛劍上,俯視著下方的景象,握著劍柄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捏得發白。
柳葉巷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廢墟。
兩排原本整齊的青磚院落倒塌了大半,殘垣斷壁在夜色中矗立著,上面佈滿了被屍氣腐蝕的黑色痕跡。
青石板路被掀翻了一大片,碎石散落一地。巷子兩頭的樹木全部枯死,樹幹上凝結著一層黑色的霜凍。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屍煞之氣和血腥味,地面上到處都是零散的血跡和拖行的痕跡,那些血跡一路延伸到了巷子深處,觸目驚心。
整條柳葉巷中,只有一座院子還保持著完整,那是一座被一層淡金色的防禦陣法籠罩著的小院。
院門上方的匾額還在,歪脖子老棗樹的樹冠從院牆上方探出來,在防禦陣的光芒映照下,棗樹的葉子反射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陸家的小院。
三階八極玄武陣盤此刻正在全功率運轉。
淡金色的光罩將整座院子籠罩其中,光罩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將外面瀰漫的屍煞之氣牢牢隔絕在外。
但光罩的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陣眼處的靈石顯然消耗了七七八八,撐不了太久了。
光罩裡有五個孩子。
陸靈兒站在光罩邊緣,懷裡抱著陸寧,陸寧死死摟著她的布老虎,小臉上沒有哭,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緊張。
陸安擋在她們身前,雙手握著那根柴火棍,雖然兩條小短腿在微微發顫,但脊背挺得筆直,虎頭虎腦的臉上滿是堅毅。
劉石頭手裡是一塊石頭,惡狠狠地盯著陣盤之外的歹人,而劉小芽則縮在劉石頭身後,臉上掛著淚痕。
五雙眼睛,整整齊齊地盯著光罩外面。
陸雲的劍光從天而降,落在院門外。
光罩中的五個孩子同時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陸寧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但還沒流下來就被她倔強地憋了回去。
陸安手裡的柴火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愣了一瞬,然後嗷地叫了一聲:“爹!”
陸雲朝光罩裡的孩子們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別怕”,然後轉過身,目光朝巷子的另一頭掃去。
廢墟盡頭,站著六個人。
其中四個身穿黑袍,兩個是凝氣期的普通幫眾,正站在一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身旁。
另外兩個黑袍人的修為則高得多,都在凝氣巔峰上下,一人滿臉橫肉,一人枯瘦如鬼,正是史奎和魏山。
而在史奎和魏山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乾瘦老者,面容枯槁如骷髏,雙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磷火,周身纏繞著濃稠如實質的暗紅色煞氣。
他的手中捏著一杆白骨陣旗,陣旗上散發出的氣息與剛才籠罩柳葉巷的四階困陣如出一轍。
老者身後,立著兩具渾身纏繞暗紅色煞氣的鐵甲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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