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兒落回地面，雙腳在碎成粉末的青石板上輕輕一點，穩穩站定。
她收拳而立，小臉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卻亮得驚人。
一遍。僅僅打了一遍，裂天九式便已小成。
陸雲看著女兒，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忽然解開外袍，隨手搭在蓮花池的欄杆上，朝陸靈兒招了招手：“靈兒，來，爹爹給你喂招。”
陸靈兒愣了一下：“爹爹，靈兒怕傷到你。”
陸雲笑出了聲。他伸手在陸靈兒腦門上又彈了一下，這一次他用了少許力，指節敲在她額頭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就像是敲在了一口古鐘上：
“你爹還沒那麼脆。來，把裂天九式從頭到尾再打一遍。這一次不要只顧著發力，要用心去感受拳意。拳意的核心不是力量，是勢。
你得讓每一拳都有鎮壓一切的勢，就像鎮獄神象當年鎮壓萬古群魔時一樣——拳未出，勢已至，對手還沒接你的拳，心神便已經被你的拳勢壓垮了。”
陸靈兒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重新擺出起手式。
陸雲站在她對面三丈之外，負手而立，周身的氣息緩緩收斂。他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到與陸靈兒相同的鐵骨境巔峰，然後朝她點了點頭：“來。”
陸靈兒出拳了。
依舊是第一式拳破山河，但這一次她的拳勢與方才截然不同。
她的右拳推進的速度更慢了，慢到能讓人看清拳鋒上每一縷暗金色光芒的流轉軌跡。
可就是這種慢，卻讓陸雲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讚許——她在蓄勢。
她的拳每前進一寸，拳鋒上凝聚的力量便厚重一分，拳意便凝實一分。
陸雲出拳相迎。父女倆的拳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鳴。
雙拳交擊之處，空氣被震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蓮花池中的池水被衝擊波掀起三尺高的浪頭，假山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陸雲站在原地紋絲未動，陸靈兒則後退了半步。
但她的拳勢沒有斷。藉著後退之勢，她順勢轉身，左拳已從另一個角度撩了上來——拳撼雲霄。
這一拳的角度刁鑽至極，取的是陸雲肋下的空檔。
陸雲嘴角微彎，右掌朝下一按，穩穩地接住了這一拳。拳掌相交，又是一聲爆鳴。
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父女倆的身影在後院中交錯騰挪，拳影紛飛，每一次交擊都炸開一團暗金色的氣浪。
陸雲始終只守不攻，每一拳都恰到好處地封住陸靈兒的攻勢，同時又留給她足夠的空間去施展下一式。
他在用這種方式引導女兒去感受拳勢的連貫性——裂天九式的精髓不在於單獨某一式的威力，而在於九式連擊的疊加之勢。
每一式的拳意都會疊加到下一式上，九式打完，拳勢疊加到極致，最後一式的威力足以是第一式的九倍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