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野在一瞬間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滿口的牙齒在同一時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青玉劍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撞在牆上,劍身上的靈光瞬間黯淡。
齊元修整個人如同一個被抽飛的陀螺,在半空中轉了兩圈,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左半邊臉砸在山陽地磚上,震得地面都微微顫了一下。
鮮血從他的口鼻中狂湧而出,在他身下迅速洇開了一片暗紅色的血泊。
齊元修趴在地上,渾身劇烈地抽搐著。他的左半邊臉已經完全塌陷了下去,血沫從嘴角流出來,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駭。
他拼命想撐起身體,可半邊臉的骨頭都碎了,渾身的靈力被那一巴掌震得潰散,丹田中的靈力如同沸騰的開水般亂竄,連一絲都凝聚不起來。
他的手指摳著地磚縫,指甲都摳翻了,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陸雲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將那雙眸子襯得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齊元修,你現在還覺得,你能讓我吃不了兜著走嗎?”
齊元修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中終於浮現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猛然醒悟過來,三豐道院門口那場驚天大戰,那個自稱秦昭的凝氣巔峰散修,一拳轟殺三尊元嬰修士的絕世高手,一定就是眼前的陸雲。
他之前從未把陸雲和秦昭聯絡在一起,一個築基期的符師和一個能一拳轟殺元嬰的怪物,怎麼可能是一個人?
可此刻他終於明白了。這個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就是那個把三豐道院砸了個底朝天的兇徒。
可等到他明白這一切,終究是太晚了。
陸雲伸手從地上撿起齊元修手上那枚儲物戒指,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圈,眉梢微微一挑。
戒指裡的空間足有百丈見方,裡面堆的東西比他在周元愷戒指裡看到的還要豐厚。光是靈石就有將近兩千萬,從下品到上品都有,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靈光交織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除了靈石之外,還有堆積如山的靈材、丹藥、法器、功法玉簡,以及幾十塊品階極高的靈礦精粹。
這老東西,在珍寶閣幹了三十年,果然是薅了不少羊毛。
陸雲將儲物戒指收好,低頭看著齊元修,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齊管事,你這戒指裡的東西雖然不少,但你在這三豐坊市待了三十年,不可能就這麼點家底。還有什麼私藏,一併交代了,我或許可以網開一面。”
齊元修趴在地上,嘴裡忽然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
那笑聲斷斷續續的,像是破了的風箱在漏氣,笑聲中混著血沫的咕嚕聲,在昏暗的廂房中聽來格外瘮人。
他用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陸雲,眼神中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絲瘋狂的戾氣。
“姓陸的,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孩?”
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卻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怨毒。
“你以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老夫。老夫要是真把東西全交出來,第一個死的就是老夫。你要殺便殺,但老夫那些寶貝,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這輩子都別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