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巨猿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口張開,一道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寒霜吐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將何元慶連人帶他身後那半截立柱一起籠罩在其中。
咔嚓咔嚓的凍結聲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何元慶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被封在了一塊丈餘高的玄冰之中。
冰面光滑如鏡,將他那張驚恐扭曲的老臉定格在了被凍結的最後一刻,連眼珠子都轉不動,只有眼底深處那一點即將熄滅的恐懼還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絕望。
“陸安!收手!”
陸靈兒一直在旁邊壓陣,目光緊鎖戰場。
她雖然對何元慶這種人渣恨得牙癢,但也清楚分寸,若是寒冰巨猿真把何元慶給凍死了,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在坊市中當眾擊殺一個築基巔峰的煉丹師,就算有再大的理也會惹來一堆麻煩。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掠到玄冰前,右拳攥緊,拳鋒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鎮獄神體的磅礴力量在這一拳中盡數爆發,拳出如龍,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音爆聲,一拳砸在玄冰表面。
咔嚓——
冰面上綻開無數道裂紋,裂紋以拳頭落點為中心朝四面八方瘋狂蔓延,然後整塊玄冰轟然炸裂,碎冰四濺。
何元慶從碎冰中滾落出來,渾身青紫,嘴唇發烏,四肢僵硬得像四根冰棒,趴在地上劇烈地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若不是陸靈兒出拳時留了三分力,光是他被凍結時體內那些脆化的經脈,在這一拳的震盪下就會斷成十七八截。
柳如煙將小婉緊緊摟在懷裡,一隻手捂著女兒的眼睛不讓她看這一幕。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渾身哆嗦、狼狽不堪的何元慶,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如釋重負的決絕。
“何元慶,你聽好了——”
柳如煙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溫婉隱忍。
“我柳如煙嫁入何家七載,上敬長輩,下操家務,侍奉丈夫,從未有過半分逾矩。可你呢?你身為明遠的父親,身為我的公公,趁丈夫不在屢番輕薄於我,縱容小叔行那禽獸之事。
今日還對一個六歲孩童惡語相向、動手強搶!你這樣的人,也配自稱長輩?也配讓我叫你一聲公公?從今日起,我柳如煙與你何家恩斷義絕,再無半分瓜葛!你若再敢打小婉的主意,下一次凍住你的就不是冰——而是棺材!”
何元慶趴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這個賤……”
話到一半,他瞥見寒冰巨猿那兩顆冰冷的眼珠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喉中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嘴邊的寒氣又開始翻湧。
他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再也不敢發出一個音節。
柳如煙不再看他一眼。
她抱起何小婉,小姑娘的臉蛋上還掛著淚珠,卻已經不哭了,只是緊緊摟著孃親的脖子,把小臉貼在柳如煙的頸窩裡,偶爾抽噎一下便安靜下來。
陸靈兒護在柳如煙身側,陸安操控著寒冰巨猿殿後,一行人轉身朝何家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陸安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何元慶和角落裡已經嚇尿了褲子的何明志,抬起下巴重重哼了一聲,故意衝他們扮了個鬼臉,然後大步流星地追上了柳如煙和陸靈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