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的目光在“天符筆”三個字上停留了兩息，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趙瑜絲毫不知自己身上的機緣已經被人看了個底朝天，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城主府。
他今日心情極好，秦家那小子被他略施小計就卡在了玄陽城，想走走不了，想留又憋屈，想想就覺得痛快。他哼著小曲兒朝街對面的酒樓走去，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晚上去哪座花樓消遣了。
就在這時，秦昭在陸雲的安排下，恰巧路過城主府。
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秦昭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看著趙瑜那張笑吟吟的臉，三年前所有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上腦海——
火光沖天的秦家大宅，倒在血泊中的父親，被拖走的母親和姐姐，還有趙瑜那張年少卻已經寫滿了殘忍的臉。
秦昭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
趙瑜也看到了秦昭。他挑了挑眉，摺扇一合，笑嘻嘻地朝秦昭拱了拱手：
“喲，這不是秦大少爺嗎？三年不見，長高了不少啊。怎麼，來城主府辦事？哎喲，真是不巧，最近傳送陣管得嚴，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用的。秦大少爺要是不著急，多在玄陽城住幾天嘛，玄陽城好吃好玩的地方多著呢，我請客？”
秦昭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趙瑜，你不用陰陽怪氣的。文書的事是你搗的鬼，我知道。”
“知道又怎麼樣？”
趙瑜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更加肆無忌憚。
“秦昭，你以為還是三年前呢？你爹已經死透了，方伯謙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你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我隨便伸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識相的話，乖乖把秦家商隊交出來，再跪在我面前磕三個響頭，小爺我心情好了，說不定能賞你一條活路。”
“你做夢。”秦昭的聲音冰冷如刀。
趙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往前邁了一步，周身凝氣七重的靈力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朝秦昭劈頭蓋臉地壓去。按他的預想，秦昭不過凝氣三重的修為，被他的威壓一衝，不死也得跪在地上爬不起來。
讓這個秦家少爺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應該很有意思。
然而秦昭絲毫不受影響。
他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銅色光澤，虎嘯金鐘罩的銅皮境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凝氣七重的威壓，腰桿挺得筆直，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
趙瑜的臉色變了。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秦昭，臉上的輕蔑被一絲難以置信取代：“銅皮境體修？你什麼時候練的煉體功法？”
“跟你有關係嗎？”秦昭淡淡道。
趙瑜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街頭上圍觀的行人越來越多，幾個好事者已經湊在一起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了。
趙瑜聽得分明——有人在說“這不是趙家二公子嗎，怎麼連個凝氣三重的散修都拿不下”，還有人在說“秦家那小子比這趙二公子強多了，凝氣三重就能硬扛凝氣七重，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些話鑽進趙瑜耳朵裡，比抽他耳光還讓他難受。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淡黃長裙的女子從城主府裡走了出來。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豔麗，身段妖嬈，正是城主府大管事孫秀娘。她站在臺階上，饒有興趣地看著趙瑜和秦昭對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瑜瞥見孫秀孃的身影，心裡咯噔一下。他在孫秀娘面前一向以“少年天才”自居，若是連一個凝氣三重的秦昭都拿不下來，他這張臉可就徹底丟盡了。
“秦昭，是你自己找死的，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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