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沉默了幾個呼吸,然後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任何溫度,像是一柄緩緩出鞘的利刃,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他從蒲團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楚仙子,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是釘子一樣一顆一顆地釘在楚若萱的心頭上。
“在秘境中,你被蘇羽追殺,法力全失,渾身是傷,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從天上掉下來。是陸某救了你。這些事,才過了不到兩天,你就全忘了?”
楚若萱的臉色刷地白了。
“你的命是陸某從鬼門關裡撿回來的。陸某救了你三次,石窟中一次,蘇羽劍下一次,把你從那座崩塌的地心石窟中背出來又是一次。”
陸雲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愈發冰冷,“三次救命之恩,換你一個天鳳靈池的承諾。這筆買賣,怎麼看都是你血賺。”
“可你是怎麼報答陸某的?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翻臉不認賬,想用幾塊破靈石把陸某打發了。陸某不答應,你就要給陸某種下奴印?要讓陸某給你當狗?”
陸雲冷笑一聲,聲音驟然拔高:“這就是東荒楚家的做派?楚家嫡長女,太虛道宗第三真傳,原來就是這麼一個過河拆橋、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楚若萱被這一連串的話罵得渾身發抖,那張絕美的面容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從小到大何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
更讓她無法反駁的是,陸雲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你……你放肆!”
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都在發顫。
“放肆?”
陸雲歪了歪頭,臉上的譏諷之意更濃了,“楚仙子,我看你是沒搞清楚狀況。你現在還在陸某的修煉室裡,法力全失,連個凝氣期的修士都不如。
陸某要是想對你做什麼,你覺得你有反抗的餘地嗎?陸某跟你好好說話,是給你臉。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他翻手取出那枚留影玉符,靈力灌入其中。
玉符表面亮起一團柔和的光芒,一段清晰的影像浮現在半空中——
那是楚若萱在石窟中的畫面。
她渾身血汙地趴在碎石地上,仰著頭對陸雲說:“我答應你。只要你護送本座回太虛道宗,本座以楚家列祖列宗的名義起誓,必定讓你入天鳳靈池修煉。”
畫面中的她滿身狼狽,語氣卻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影像一轉,又出現了她抓著陸雲衣袖不肯鬆手的畫面……
甚至還有她溫順地依偎在陸雲懷中的畫面。
每一個畫面都清清楚楚,毫無遮掩。
楚若萱的臉色徹底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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