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個什麼願?”他問。
你捏著筆,在蓮燈的紙面上想也不想就寫下希望三人一生平安喜樂。
寫完,你趁他不注意,筆尖又落下去,飛快補了幾個小字:歲歲如今朝。
最好他們倆能一直陪著你。
你有點心虛,又忍不住偷笑,趕緊虛虛掩住燈面,怕他看見。
你想你有什麼錯呢。你只是有一點點貪心而已——只是一點點。
正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一太寡,二太薄,非要到三才算“生萬物”。
你看看身邊的蘇臨淵,又回頭看看倚在樹下的江停雪。自己一個,江停雪一個,蘇臨淵一個——
一、二、三,齊活兒。
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所以你一個人談兩個,循天道而行,不過分吧?
想到這裡,你覺得念頭通達了,頗為得意地點了點頭,拉著蘇臨淵就要把河燈託到水裡。
蘇臨淵注意到了你這些小動作,想必你又在心裡千迴百轉地演著什麼,但也不戳破,只是護著你蹲下。你把燈放下去,燈順著水流漂開,匯進河裡那一片燈海里。
你雙手交握在胸前,閉上眼,認認真真地祈了個福。
那套歪理方才還在心裡轉,可一閉上眼,它們就都散了。
你知道,其實你根本不需要什麼道理來撐腰。
蘇臨淵看你一套動作下來,笑了:“你方才,是真向那位長生聖母祈福呢?”
“不是啊,”你睜開眼,“我向老天祈福。”
“老天?”他偏頭,“天上有那麼多神仙呢,你求的是哪一位?”
你搖頭:“老天就是老天,不是哪一位。”
你蹲在河邊,看著那一盞屬於你的蓮燈越漂越遠,想了想,同他解釋:“天是規律,是勢。我是在祈福。我敬它,但我不求它。”
“我只求我自己。”你接著說,話頭一轉,笑眯眯看著他,“你教我的——劍在手中,事在人為。”
“那我知道了。”他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你信的是九天應元普化慈濟顯聖真君。”
你眼睛倏的一下睜大了。
這是第一次見面時隨口給他起的名號,連你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可時至今日,他竟然還能一字不差地把這個名字說了出來。
他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心口一軟,又有些小得意,面上卻輕哼一聲:“……少給自己貼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