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比此前的任何危機都更讓人絕望。
712基地的指揮大廳裡，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無論兵痞還是院士，都像被抽了魂，呆呆看著那塊滿是雪花的大螢幕。
畫面沒了，但那幅景象，烙印在了每個人的視網膜上。
無盡虛空，一座蠕動血肉與冰冷金屬糾纏的黑色王座，大到無法衡量。
王座上，是彷彿由宇宙黑暗凝聚的陰影，而何雨水的身影，在它前方渺小到可以忽略。
那不是戰鬥，鍾躍民腦子裡只剩這一個念頭。
那是更高層級的對峙，是螞蟻在跟碾過蟻巢的巨輪對視。
她一個人，在跟一個文明的神叫板。
“完了……”
陳院士身子一軟，癱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這……不是一個量級的……我們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
他們以為這是場星際戰爭，造門，送人，送武器，去打一場必勝的仗。
現在才發現，自己連棋子都算不上，頂多是棋盤上的灰塵。
何雨水不是去打仗，她是去掀那張神明才能坐的桌子。
而他們，連給桌子遞茶水的資格都沒有。
“都他媽傻站著幹什麼。”
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鍾躍民不知何時已走到主控臺中央，背對眾人，看著雪破圖幕。
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聲音卻出奇的平靜，帶著一股要把天捅破的狠勁。
“都給我聽著。”
他轉過身，熬的通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先看向那群科學家。
“陳院士，我不管你看到了什麼，放下你腦子裡那些不可能，回答我，那扇門，還能不能開。”
陳院士張了張嘴，卻被鍾躍民不容置疑的眼神噎了回去，他看著這個幾天前還像地痞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了領袖的氣場。
“能~能開。”
陳院士扶著眼鏡，聲音乾澀，“崑崙之心的能量足夠穩定座標，理論上，我們可以維持一個直徑三米的穩定蟲洞，持續十二個小時。”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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