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瘋了一樣撞在斷頭崖漆黑的巖壁上，炸開的白沫比人還高，發出“轟隆”的巨響。
海風帶著刺鼻的死魚和爛海帶臭味，直往鼻孔裡灌。
腳下是半尺深的黑色淤泥，踩下去“哧溜”作響，拔出腳都需要費上一番力氣。
陳昆提著厚實的活水桶，手裡抓著那把沉重的長柄鐵鉤，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後面。
他褲腿上全黑了，額頭直冒汗。
“浩天，你確定是這兒？”
陳昆停下腳步，用胳膊肘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環顧四周。
除了一堆長滿藤壺和墨綠色海菜的亂石，就是一窩窩發臭的死水坑。
別說青蟹和石斑，連個拳頭大的海瓜子都沒瞧見。
普通趕海人走到這兒，扭頭就得走。
李浩天沒接話。
他腦子裡，系統地圖上那個金色的標記點正在高頻閃爍，座標精準地鎖定在前方三米外。
他長腿一邁，輕鬆跳過兩塊鋒利的礁石，站定在一塊兩米多高的巨型礁石背面。
礁石的迎水面被海浪衝刷得溜光，可這背面卻掛滿了厚厚的海苔和海菜，底下直接泡在半米深的渾水裡，水面還飄著一層噁心的油花。
陳昆湊過來，伸長脖子往水裡瞅了半天。
“浩天，這石頭底下連個冒泡的沙眼都沒有，水又死又渾，能有啥？”
陳昆急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王大媽那幫長舌婦，可都在岸上等著看咱倆笑話呢！咱趕緊換地方吧，去月牙灣撿點蛤蜊，好歹不空軍啊！”
李浩天沒說話，從陳昆手裡拿過那把造型古怪的長柄鐵鉤，又從腰間摸出防水手電。
“蛤蜊能賣幾個錢？”
李浩天手腕發力，那根沉重的螺紋鋼鐵鉤順著大礁石底部貼著斜角，精準地探入水下。
陳昆看不懂李浩天的操作。
這鐵鉤的鉤頭是個九十度直角，刃口開得鋒利，根本不是用來刨沙的，倒像是木匠用的鑿子。
“沙沙……”
鐵鉤在水下摩擦著什麼，聲音很輕。
李浩天手臂一緊，眼神盯著水下一處極其隱蔽的陰影。
那裡是兩塊底層礁石交疊形成的暗縫，縫隙外塞著一塊半百多斤重的死海石，正好把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換做任何一個趕海人，就算把臉貼在水裡，也發現不了這處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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