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又一次坐到衛申律所樓下的咖啡廳裡等著宋雯，他盤點了自己的存款，覺得可以先把雯雯的錢還清。他想快點了卻這樁心事，也斬斷和雯雯的最後一點牽絆，既然是無望的東西，何必多想。
周吉給自己點了一杯咖啡，他包裡放著小伍剛剛給他的杜寧靜的報告，來之前他匆匆看了一遍，現在他按捺住拿出來再仔細研究一下的衝動，只在腦子裡盤算著這個女人的利用價值。
當看到安小姐的身影走進咖啡廳時，周吉心裡暗叫一聲不好，他想埋下頭，但安小姐已經看到了他，直直走到他的桌前。周吉只好擠出笑容，安小姐沒等他站起身，已經自己坐了下來。“好久不見，尼克。”安小姐招呼道。
“安小姐好。”周吉恭敬地道，也許是這女人見過他最卑微最難堪的樣子，周吉心裡對他這第一個客人一直存有幾分懼意，不敢怠慢。
“我找了幾次輝哥，都說你沒空，你現在是大忙人啊。”安小姐有些不滿地道。
“哪裡，我們哪能和安小姐比，安小姐才是大忙人。”周吉心裡著急，雯雯隨時會到，他不能讓雯雯看到他和安小姐在一起，但又想不出法子脫身，只好硬著頭皮應付著。
安小姐正在競選立法委員，剛剛和記者大談了一通幫助弱勢群體的宣言，現在還在亢奮的餘韻裡，隨口道，“忙啊，好幾場演講，嘴都講豁了。”
“昨天在電視上看到了您的演講，”周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捧場，“您說雞蛋和石頭的對壘，您絕對站在雞蛋這一邊。”說完周吉就後悔了，自己這是有多賤啊，真是習慣了做小伏低討好客人，都這個時候了還接什麼話？他抬頭看向門口，還好雯雯沒出現。
“當然，我永遠是站在你們這一邊的。”安小姐伸手按到周吉的大腿上，身體也跟著湊了過去，問道，“今晚有空嗎？”
周吉身子往後仰了仰，拉開了和安小姐的距離，臉上還是保持著笑容，“不好意思今晚有約了。”說著捏住了安小姐在他大腿上不安分動著的手，不動聲色地挪到安小姐自己腿上。
“你不會是約了這個丫頭吧？”安小姐眼睛看向了門口，聲音裡滿是戲謔，“龍家未來的少奶奶也被你收了？這下子好玩了。”
周吉看向門口，宋雯正站在那裡，死死盯著他們，臉色慘白。周吉的頭“嗡”地一聲炸開了，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安小姐看看臉色慘白的宋雯，又看看如遭雷擊的周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問題，她端坐在椅子裡，心裡馬上有了計較。
自從宋雯拒絕了安小姐收徒的意思，安小姐心裡一直不爽快，要不是看在這丫頭投到王迎松旗下，又很快勾搭上龍小飛，眼看著就要嫁進龍家，她早把這丫頭整死了。今天要是能抓到這姑娘的把柄，看她還怎麼攀上龍家的高枝。安小姐這麼想著，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個人。
正在僵持中，龍小飛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照常來接宋雯下班，宋雯讓他停好車後到咖啡廳來，告訴他周吉約了她，既然她已經和龍小飛確定關係，那麼她和周吉的接觸也沒必要避開龍小飛。
龍小飛看到這個情形馬上明白了大半，安小姐的小癖好在朋友圈裡不是秘密，龍家夫婦和安小姐關係都不錯，連帶著龍小飛這樣的晚輩也有所耳聞。她成為周吉的客人也就在意料之中，也許是兩個人動手動腳的舉動被宋雯撞見了，龍小飛心裡有點埋怨周吉，這裡是什麼地方，宋雯工作的律所就在對面，怎麼能這麼不小心？他忙挽住宋雯向周吉他們走過去。
“安阿姨，”龍小飛笑著打招呼，“我剛才看見您秘書滿世界在找您，急得都快冒火了，原來您在這裡躲清閒。”
“是嗎？”安小姐半信半疑，龍小飛來了，這戲越來越好玩，她還不想離開。
“我騙您幹嘛？”龍小飛不由分說把安小姐連扶帶拖從座位上拉起來，“快去吧，說不定是大事，別影響了您的競選大業。”
“你小子，”安小姐再厚臉皮也不好賴著不走，笑道，“要是騙我，回頭找你算賬。”她又轉向周吉，道，“回頭見，尼克，下次我們玩點刺激的。”說著挑釁般看了一眼仍然面如死灰的宋雯，慢悠悠離開了。
龍小飛鬆了一口氣，看著宋雯仍然死死盯著周吉，眼神比上次看到周吉帶著梅梅出現時更加駭人，而周吉此時彷彿剛剛從凝固中回過神來，他攢足渾身力氣，撐著扶手站了起來，誰也沒理會，一個人慢慢往外走去，腳步有些踉蹌。
“周吉。”宋雯要去拉周吉，龍小飛止住了她，“讓他走吧。”龍小飛道，“讓他安靜地呆一會。”
宋雯轉過臉來，審視地看著龍小飛，龍小飛被看得心裡發毛。最後宋雯道，“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早就知道周吉在幹什麼。”她頹喪地跌坐在椅子上，“為什麼我沒有想到？為什麼我不知道？”她用手捂住了臉，“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了他，我還責怪他移情別戀，我應該是最瞭解他的人，要是我沒有去英國，要是我一直留在橡城，守在他身邊，他一定不會走到這條路上。”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小飛，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龍小飛看了看咖啡廳裡有幾個客人已經在向這邊望過來。他拉起宋雯，給她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淨，柔聲道，“我先送你回家。”
宋雯機械地跟著龍小飛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還在喃喃地道，“他是周吉啊，他怎麼能……a”
龍小飛心裡一陣刺痛，為宋雯的痛苦，為周吉的難堪，更為他自己，他眼看著就要到手的幸福，看來又要離他而去了。
龍小飛開車把宋雯送回了家，一路上宋雯沒再說話，只定定看著車窗外。他知道，當初他得知周吉的秘密都花了好長時間才消化，宋雯無疑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平復情緒，這個時候他的存在是多餘的。回到宋雯家，龍小飛把宋雯交到一臉疑惑的宋燕手裡就離開了。
宋雯撲進了媽媽懷裡，斷斷續續把今天她看到的情景告訴了媽媽，“那個安小姐年紀都可以當週吉的媽了，她怎麼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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