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人生》第59章 嫌惡(1)

作者:王海妖·1小時前

花家在龍家服務,到花叔已經是第三代了。他從小跟著龍雄傑一起長大,這個世界上最熟悉龍雄傑的人,或許不是他的母親和妻子,而是花叔。當他正在他的辦公室檢視這個月的帳簿時,看到跟著阿朱進來的周吉,心裡驚了一驚。猛一看,這年輕人簡直像老爺年輕時的翻版,但再細看,又沒有那麼像,眼前這人長相更清秀氣質更溫和,少了老爺年輕時候那種睥睨一切的勁頭。

花叔的愣怔只有片刻,聽阿朱介紹說這是老太太給少爺請的私人助理,他笑道,“還是老太太想得周到,少爺早該請個人了。”待朱姐告辭,花叔轉向周吉,又打量了一番,這才問道,“你會開車嗎?”

周吉答會,花叔又道,“正好我要去一趟銀行,你來開車,路上我跟你細說。”他想了想又問,“你住哪裡?”周吉說暫時借住在朋友那裡,花叔想了想,道,“老鐘的房間還空著,你可以過來住。”

周吉忙道謝。花叔道,“我先帶你去看看。”

花叔帶著周吉去到偏院,指給他看住的地方,那是一棟簡易的二層紅磚小樓,一樓一進樓道就看見一間休息室,一半是一張麻將桌,另一半則放著幾個樣式不同的沙發和椅子,估計都是主屋換下來的,靠牆是一個大電視機。休息室裡已經有幾個人在玩牌,花叔皺起了眉頭,其中一人分辯道,“我們現在不當值。”花叔只是搖頭,沒說話。

他帶周吉上到二樓,這才抱怨道,主人家就是心腸太軟,有這麼好的福利,儘讓這些人偷懶。花叔介紹說,這棟樓住著司機保安等外勤人員,主人身邊的人都住主屋裡,周吉看到這裡都是幾平米的小單間,走廊盡頭是公用盥洗室。花叔帶周吉到花匠老鐘的房間,老鍾是個鰥夫,最近和山下一家客舍老闆娘好上了,樂不思蜀,房子空著很久了。“可能需要你自己打掃一下,我等會叫人給你送一套乾淨的床單來,你換一下。”

周吉答應著,又道了聲謝。

接著他們來到樓後,那裡停著一輛豐田,花叔說這是他的車,他把車鑰匙交給周吉。

周吉按照花叔指示把車開到銀行,他知道花叔在考察他,車開得又穩又慢,這讓花叔很滿意。花叔先和周吉說了一堆在龍家做事的規矩,周吉在心裡翻著白眼,面子上還得恭謹地應著。最後說起龍小飛,花叔變得越發絮叨起來。

“現在你來了我也放心了,家裡只有兩個司機,一個跟著老爺,一個跟著太太,老太太平時出門都是我跟著,少爺一般自己開車。不過最近他開始上班,每天早上叫起床都得費老大勁,出門的時候人都是迷迷糊糊地,真叫人擔心,我想著給他配一個司機,他也好在路上多休息一會,可是他不要,說別人還得自己擠地鐵,他有車開已經算好的了。”

周吉聽著,心道是這個理啊,龍小飛又沒有說錯,別人捱得,他龍小飛有什麼挨不得。

”少爺心眼好,不愛麻煩人,最是體恤我們。你跟著他時間久了就能知道他的好了。“花叔又道。

周吉只能點頭稱是。

“還有吃飯,這些天他一個人在外面,肯定又是拿炸雞當飯吃,明天早上我讓廚房做好便當,你帶著,中午熱一下給少爺,他要是不喜歡吃家裡的東西,”花叔想了想,道,“我特意到他們公司附近去看過,旁邊有一家左記鮮還不錯,你可以到那裡給他買,回頭我把選單寫給你,還有,少爺不吃蔥蒜,一定不能加,也別加味精,你一定要記住,別給搞忘了。”

花叔的話匣子打開了,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嚴肅,“這麼多年了,我老頭子也看過不少人,經過不少事,你相信我,像我們家少爺這樣,真正打心眼裡把我們當人看的,也沒有第二個了。”花叔眯縫著眼睛,那神情像說起自己的孩子,“這樣的好孩子,怎麼心疼都不為過。”

周吉咬著後槽牙應了一句“是”。

“你住哪裡,等會我們開車去把你的行李拖回來。”花叔又好心地道。這一番接觸下來,這個年輕人從裡到外確實有幾分神似老爺,讓他有一種熟悉感,就衝著這年輕人和老爺這麼相像的緣份上,他願意多關照一下週吉。

這一問倒讓周吉吃了一驚,他不可能讓花叔知道他和調查社的關係,忙道,“不用麻煩,我打電話叫朋友幫我把行李送過來,我東西不多,不過幾件換洗衣裳。”

等著花叔在銀行辦事,周吉讓小K把他的衣物簡單收拾了幾件送了過來。兩個人回到龍家,花叔去忙他的事務,周吉便加入了休息室的牌局,他需要快速進入角色。周吉最先聽到的是對花叔的吐槽,說這老頭比主人還苛刻,甚是可惡,就看不得他們玩個牌放鬆放鬆,恨不能一天24小時都聽他召喚。現在什麼時代了,他還想讓我們和他一起守著自己那些老規矩。不是看在龍家福利好工錢高的份上,大家早走了。

當然也少不了主人家的閒話,老太太和太太怎麼面和心不和,老爺哪天又惹太太不高興了,甚至還有龍太太和趙佳音之間明爭暗鬥的陳年舊事,都被他們搬出來當做談資,說笑一番。

說得最多的是對少爺的讚頌之辭,龍小飛是這個家裡最受愛戴的主人,沒有之一。這屋子裡幾乎每個人都受過少爺的恩惠,不管是誰家遇到困難,只要是求到少爺跟前,少爺都是二話不說,出錢出力幫他們擺平。大家對少爺感恩戴德,連帶著他這個新來的助理也被他們寄予了殷切希望,一個個囑託他一定要好好為少爺做事,周吉暗暗感嘆,原來花叔不是一個人。

他一邊和他們玩著牌一邊聽著他們閒聊,時不時湊趣說幾句,手底下再送幾張牌,在公屋區長大的他,對這些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和他們搞好關係對他來說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很快地牌桌上的幾個人就把周吉引為知己,一起稱兄道弟吞雲吐霧起來。

花叔在前面忙完進到休息室時,看到的就是周吉叼著一根菸,一邊出著牌一邊還含混不清罵著粗口,完全和這個烏煙瘴氣的休息室融為一體,花叔頓時生起氣來,自己真是瞎了眼,以為這年輕人和老爺有那麼點相像就以為他真的是個可造之才,周吉現在這個痞樣子,哪有一點老爺年輕時的神采。下等人就是下等人,把老爺和周吉拉在一起比,簡直是辱沒了老爺,自己真是該打。

花叔還在對周吉的嫌惡中,跟在老太太身邊的朱姐又來通知他說老太太叫他。花叔忙平復了一下心緒,往老太太屋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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